凤千仪脸色难看,眉头锁得死紧,办法想不出来。
她清楚,这帮工人被压着工资,心里本来就憋着火。
眼下这情形,他们哪听得进什么道理,稍微处理不好,真能出人命。
话音刚落,人堆里冲出来两个情绪炸了的工人,手里攥着灌满汽油的矿泉水瓶,直接拧开盖子,刺鼻的液体朝凤千仪身上浇过去!
“啊……”
凤千仪根本没防备,汽油浇了一身。
那味儿钻进鼻子里,她整个人连退几步,脸白得吓人,身子抖得厉害,眼里全是慌乱。
其中一个工人掏出打火机,眼神狠得要命:“今天你不把工钱给我们结清,大家一块儿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拉着你一起走!”
千钧一发。
陆云舟闪身上前,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还没等那工人看清怎么回事,打火机已经被他一把夺了过去,攥在掌心里。
“你搞什么!把打火机还我!”
那工人又急又躁,伸手就要来抢陆云舟的手。
“闭嘴!”
陆云舟沉声一喝,眼神冷得吓人,语气带着压迫感,“你们这算什么?以为用这种法子能拿到钱?简直蠢透了!”
“刚才凤总说得够明白了,你们的工资,凤鸣集团早就打给承包商了,你们要找的人,是你们的老板,不是在这儿为难凤总,为难凤鸣集团!”
陆云舟顿了顿,接着说:“要真是凤总拖欠你们的钱,我绝不会拦着,可现在不是这么回事!你们这么冲动,不光拿不到钱,还得吃官司!”
那工人还不服气,大声吼道:“你肯定也是凤鸣集团的人,你们是一伙的,当然帮着她说话!”
说完,他挥着拳头就要朝陆云舟砸过去。
陆云舟皱起眉,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气势十足。
在场十几个工人瞬间被压住,骚动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犹豫和忌惮的神色。
陆云舟看着他们,语气缓了几分。
“我也是打工的,我不是在替凤鸣集团说话,我是在阻止你们干蠢事!”
“今天你们要是伤了凤总,或者砸了这里,那就是故意伤人、故意破坏财物,都是违法的!”
“话说回来,工资的事可以慢慢解决,可你们要是犯了法,就算最后拿到了钱,也得进去蹲着,值得吗?”
陆云舟又扫过在场每个人憔悴的脸,继续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真要是把自己烧死了,那钱还有什么用?你们的家人怎么办?”
这番话,句句扎心。
十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动摇,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经陆云舟这么一说,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愚蠢。
凤千仪站在旁边,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要不是陆云舟反应够快、及时制止,后果简直不敢想。
她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各位,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也知道你们急着拿工资。”
“这样吧,我现在就派人去你们的承包商那里,把事情彻底查清楚,资金流向核实清楚。”
“就算事情一时解决不了,我凤鸣集团今天也先垫付一部分工资给你们,绝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
那五十多岁的汉子眼眶还是红的,语气带着迟疑和哀求:“凤总,我们就是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求求你们这些大人物,别再骗我们了,我们真的等不起了……”
经过陆云舟刚才的劝说,他们已经恢复了理智,剩下的只有哀求。
凤千仪看着他,语气坚定:“请你们相信我,我凤千仪说话算数,事情总得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你们不是我凤鸣集团的员工,但也是为我们的项目出力,这笔工资,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样吧,今天你们就全部在凤鸣集团里面等着,我亲自盯着调查的事,一有结果,就立刻给你们结算工资,如何?”
十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们既想拿到工资,又怕再次被欺骗。
陆云舟见状,开口说:“各位,凤总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们就暂且相信她一次。”
“如果她真的想要克扣你们的工资,不想帮你们,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压根不会见你们。”
“更不会当着你们的面做出这样的承诺,与其在这儿僵持,不如耐心等一等……”
“好,那我们就选择相信一次。”
“嗯!”
凤千仪打开门,对小雅说:“小雅,通知食堂那边,今天多做几个菜,你带着大家去食堂休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凤千仪疲惫地叹了口气,她对着陆云舟道:“你等一下。”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里侧的休息间。
陆云舟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个凤千仪,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按理说,像她这种传闻中靠着出卖身体上位的女人,本该是唯利是图,薄情寡义之辈。
可今天,明明拖欠工资的不是凤鸣集团,她却主动揽下了责任,还承诺垫付工资、妥善安置工人。
这件事,即便换做是他,恐怕也未必会选择这么做。
陆云舟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心里对凤千仪的印象,悄然发生了改变。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语气急切地喊道:“凤千仪,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陆云舟。
并没有凤千仪的身影,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陆云舟:“你是谁?”
陆云舟却认出了眼前的人。
凤老太太的大儿子,凤鸣集团的股东凤山!
随即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地打招呼:“凤董事长。”
凤山盯着陆云舟,眼神里满是审视:“你小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看着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