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星河？”
苏清婉翻开桌上的材料，只扫了几页，便把文件推了回去。
“雷虎，你递交这些东西前，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雷虎的手按住茶杯：“你什么意思？”
“上个月十七号，汇鑫旗下天盛娱乐城被人送进去三箱违禁药品。”
“货从你的私人码头进来，藏在酒水仓库夹层。”
“二十二号夜里，你让人把货转去了北郊。”
苏清婉报出两个车牌号，又念出一串仓库编号。
雷虎抓着杯子的手停住。
在座几名元老互相看了一眼。
九爷握着手杖，眼皮抬了抬：“有证据？”
“运货司机、码头装卸记录、仓库监控，我手里都有备份。”
苏清婉看着雷虎：“那批东西一旦流进盛安，云巅会所也脱不了关系。你为了赚钱，敢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还有脸咬我？”
“胡说八道！”
雷虎拍桌而起，茶水溅到袖口。
“货是底下人私自收的，我早就让人处理了。你拿一件查不清的旧事往我头上扣，九爷，您可不能由着她乱咬！”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苏清婉转向凤山。
“东郊度假村项目，你安排王大强截走五百万工钱，又借停工逼凤鸣集团支付违约金。”
“六家材料商给你的回扣，加起来有一千七百多万。”
凤山的烟掉在桌面上。
苏清婉将一张纸推过去。
“转账时间、收款账户、经手人的名字，全在这里。”
凤山一把抓起那张纸，只看两行，额头便渗出汗。
“这是凤家的内部事务！”
“工人往凤鸣集团办公室泼汽油时，你躲在哪儿？”
苏清婉身体前倾，盯住凤山。
“凤山，想夺总裁位子，你也配？”
“你闭嘴！”
凤山腾地起身，撞得桌沿一响。
“九爷，她在转移话题！今天审的是星河，胡扯什么有的没的？”
雷虎跟着开口：“她手里要真有证据，早就交出去了。拖到今天才提，无非是想拖时间。”
“都够了。”
九爷用手杖敲了敲地面。
雷虎立刻坐下，凤山也压着火气退回椅子里。
九爷看向苏清婉。
“既然你掌握了这些情况，为什么不按议会程序上报？”
“因为我清楚，上报之后，材料会落到谁手里。”
苏清婉扫过雷虎身旁几人。
“今天坐在这里的，有几位收过汇鑫的钱，又有几位跟凤山分过项目，真要我当面点名吗？”
厅内几把椅子传出轻响。
九爷握住手杖的力道加重。
“苏清婉，你是在质疑议会，还是在质疑我？”
“有人要拿走我十几年打下来的产业，还要我低头道谢？”
苏清婉扯开文件夹，将里面的材料铺在桌上。
“洗钱的罪名，我不认。雷虎和凤山联手搞事，图的就是星河的港口和地皮。”
“他们要抢，我就得让？”
九爷脸上的纹路压紧。
桌旁几名元老低下头，不敢出声。
萧四海端起茶杯，又原样放回桌面。
“九爷，清婉说话冲了些。”
他侧头看了苏清婉一眼。
“港口审批的事，星河愿意补交三倍保证金，再停掉半年新增项目。”
“雷虎和凤山的问题，另开一次裁决会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您看如何？”
九爷盯着萧四海：“你在教我做事？”
萧四海的下颌收紧：“不敢。”
“那就坐着。”
萧四海沉默片刻，靠回椅背，再没开口。
苏清婉看见这一幕，手掌压在桌沿。
掌心的汗沾上木纹，她没有松手。
九爷拿起面前的名单。
“星河无视审核，引入境外资金。苏清婉当众攻击议会成员，拒不服从裁决。”
“这两件事，足够处罚。”
雷虎身体坐直，凤山也放下了烟。
九爷开口：“星河旗下两个港口的经营权，交给汇鑫集团管理五年。”
“城东三处商业项目，转入凤山负责的投资公司。”
“星河两年内不得参与议会表决，也不得新增外部融资。”
苏清婉撑桌站起。
椅子朝后滑出半米，撞在地板上。
“港口占了星河六成现金流。三处商业项目关系到四千多名员工，你一句话就分给他们？”
九爷身后的四名近卫同时上前。
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探进衣襟。
苏清婉没有后退。
“九爷，您若认定我违规，该罚多少，我交多少。”
“把资产直接给雷虎和凤山，这算哪条规矩？”
“你想跟我翻议会章程？”
九爷抬起手。
四名近卫停下脚步，却仍盯着苏清婉。
“规矩由云巅制定，裁决由我来下。你可以不服，不影响执行。”
雷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肉挤出笑意。
“苏董，九爷已经给你留了余地。再闹下去，星河可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凤山也接过话：“早点签字，还能留几家公司。非要把自己逼出盛安，谁也救不了你。”
苏清婉转头看他：“你先想想那一千七百万怎么解释。”
凤山脸上的笑垮了下去。
九爷将一份黑色文件夹放到桌面中央。
“苏清婉，我念你这些年为议会出了力，再给你一个选择。”
黑色文件夹沿桌面滑到她面前。
“签了它，星河保留七成资产。港口仍归你，地皮也不用交。”
苏清婉没有去碰。
“这是什么？”
“效忠书。”
桌边几名男人抬起头，眼神发烫。
苏清婉盯着封面上的云巅印章，喉咙动了几下。
这份协议，她见过。
签字后，名下产业接受议会控制，个人行程随时上报。
核心成员有权召见，签署者不得拒绝任何要求。
九爷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
“签了之后，你全身心效忠云巅，在座核心成员需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照办。”
“包括陪他们上床？”
厅内没人接话。
雷虎舔了舔嘴唇，凤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苏清婉翻开文件。
最后一页，十一个签名栏已经填好了名字，只剩最下方那处空位。
她握住桌边的钢笔。
笔帽被拔开，落在桌面，滚了两圈才停下。
九爷看着她，敲了两下表盘。
“你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