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长灰头土脸跑回来,向李云龙报告误伤政委的事,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气得直跺脚。
这也太险了,万一失手把政委打成重伤,李云龙后面那盘大棋不光彻底泡汤,搞不好还得被旅长押送到军法处去挨处分。
“团长,正委就胳膊擦破点皮,没伤到筋骨……”二连长赶紧解释。
“可人是你打的!”李云龙直接截住他的话头。
“团长,您怎么罚我都行。”二连长垂着脑袋,肩膀都塌了下来。
“罢了罢了,正委受点轻伤,说不定反倒更顺手。”李云龙强压下心头火气,挥挥手,带队伍撤回团部。
李云龙领着两个连刚进团部大门,大伙儿一瞧,四五十支三八大盖、三挺歪把子、一挺捷克式,外加堆成小山的子弹,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团部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团长,四头肥猪全宰了咋样?咱全团敞开肚皮吃几顿饱饭!”炊事班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是团长有本事,一出手,不光扛回粮食,连荤腥都整来了。
“留一头肥猪、两坛好酒,剩下的你看着办。”李云龙摆摆手,“过几天我要啃武家庄这块硬骨头,得让战士们吃饱喝足,攒足力气。”
“团长,既然要给大伙补身子,为啥还留一头猪?”炊事班长挠挠头。
“旅长眼下还在啃窝头呢,我这儿大鱼大肉地摆席,不送点过去,说不过去啊。”李云龙笑了笑。
毕竟这次是擅自调兵搞副业,没提前请示,旅长随时能扣他一顶“违令擅动”的帽子,不提前铺路怎么行?
再说,打武家庄还得靠旅部支援,一头猪、两坛酒,把旅长哄高兴了,枪炮弹药自然就跟着到位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就按团长说的办!”炊事班长连连点头,转身吆喝伙夫们赶紧生火做饭。
这是新一团头一回吃上鱼肉,还能端起酒碗喝两口,战士们个个红光满面,夸起李云龙来,话都快飞出天际了。
“当初分兵时,后勤科长问我,是去孔团长的独立团,还是来李团长的新一团。幸亏我选了新一团,不然现在怕还在独立团勒紧裤腰带熬日子呢。”
“可不是嘛!听说独立团前天就断粮了,连稀粥都喝不上。”
“跟着李团长才有奔头啊!这才几天工夫,肉香酒香就飘满了营房。我活这么大,猪肉还没尝过一口呢。”
“真的香啊!早听人说猪肉有多鲜,今儿一尝,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明天上了战场,也值了!”
……
“虎子,孙德胜,来,满上!”李云龙提起酒坛,给两人斟满。
孙德胜和虎子慌忙摆手:“团长使不得!这该我们给您倒才对。”
“什么团长不团长的,现在坐的是酒桌,不是指挥部,咱们就是兄弟,不分上下。”李云龙朗声一笑,“公路伏击那一仗,你们俩的机枪打得利索,该赏!”
“哪比得上团长您那半梭子子弹,眨眼间就把伪军两挺歪把子给掀翻了!”孙德胜立马接话,语气里全是佩服。
虎子也不甘落后:“后半梭子更绝,正中鬼子重机枪手脑门!要是让他多扫两轮,咱们压根儿抬不起头,那仗真没法打了。”
“哈哈!”李云龙仰头大笑,端起粗瓷碗,“你们这话听着痛快,也句句是实,老李爱听!来,干了!”
“干了!”
“干了!”孙德胜和虎子齐刷刷举碗,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李云龙转头对孙德胜说:“团部刚编了个直属连,缺个主事的,你就挑这个担子。”
“团长,您……让我当直属连连长?”孙德胜一愣,“我才刚提班长没几天……”
“让你当直属连连长算啥?等哪天老李弄来战马,就让你重操旧业,先建个骑兵营,你当营长;再扩成骑兵团,你就是团长!”李云龙打断他,说得斩钉截铁。
……
“团长,您……没喝多吧?”孙德胜简直不敢信,自己投过来才几天,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完,团长竟敢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老子清醒得很!从今天起,你就是直属连连长。等马匹一到手,你给我把骑兵练得像刀锋一样快!”李云龙正色道。
“是,团长!”孙德胜心口一热,只觉一股劲儿直冲脑门,恨不得立刻赴汤蹈火。
“虎子,你……”李云龙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完,
虎子抢着说:“团长,别提拔我!我就守在您身边当警卫员,给多大官都不换!”
“嘿,你小子倒会抢话!”李云龙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谁说要提拔你了?我是打算去趟旅部,你跟我走一趟。”
李云龙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虎子这句话,一下子把他拉回和尚魏大勇身上。
魏大勇救过他的命,是过命的兄弟。当初李云龙想提他当营长,他死活不肯,就认准一个理:跟着团长,比当官重要。
如今魏大勇还在鬼子集中营里受罪,李云龙恨不能立刻带兵杀过去,把集中营掀个底朝天。
可集中营不是纸糊的,那是曰军第四旅团的老巢,岗哨密布、工事坚固。新一团若没长出硬翅膀,再急也没用。
“是,团长!”虎子应得响亮。
“虎子,不过啥时候你想带兵了,只管开口,老李给你撑腰。”李云龙又补了一句。
“不,我不稀罕当官,我就想给您站岗放哨。”虎子摇摇头,语气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行啊行啊,你这小子倒挺较真。”李云龙笑着,顺手又给虎子满上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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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庄主早早在付家庄大门外伸长了脖子张望,左等右等,终于把付大财盼回来了。
远远瞧见儿子领着个穿便衣、胳膊上缠着血布条的人火急火燎奔来,付庄主立马吩咐打开庄门,自己也拔腿迎了上去。
“爹,这位是副督察郑志成。”付大财赶紧介绍。
“郑副督察,实在对不住!近来八路活动频繁,我没能护住您周全,还请您……”付庄主话还没落地,钟志成已啐着唾沫打断:“啰嗦什么?没瞅见我挂彩了?还不快请大夫包扎!”
“是是是!”付庄主连声应着,赶忙引钟志成进庄。
“儿子,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就副督察一个人回来了?”付庄主压低嗓音问。
“爹,您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叫一个险!八路穷追猛打,副督察身边只剩俩兵,结果枪声一响,俩人都倒下了。好在副督察命硬,子弹擦着要害过去,才捡回一条命。”付大财心有余悸,“要是副督察有个闪失,咱爷俩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哎哟,这么凶险?”付庄主一听,额角立马沁出一层冷汗,心里却悄悄打起鼓来。
八路真有这么厉害?副督察身边可是配了一个加强排的护卫,清一色日式装备,连重机枪都扛着,武装得密不透风。
八路拿几杆老掉牙的步枪,凭什么把整排精锐全撂倒?!
可眼下钟志成满脸怒容,付庄主纵有疑虑也只能先咽回去,等伤口包扎完,再慢慢打听。
所幸钟志成伤得不重,处理起来也快。
不多时,包扎完毕。
付庄主捧上一杯热茶:“副督察,润润嗓子……”
啪!
茶盏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四溅。钟志成指着付庄主鼻子吼道:“你的人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出动?要不是你拖拖拉拉,老子至于落单成光杆?你知不知道,那一整排的弹药全落到八路手里了!这事皇军绝不会轻饶!”
郑有福这个副督察向来是窝里横,对内横眉立目,对外蔫头耷脑。钟志成此刻演得滴水不漏。
“是是是,是我延误战机,该我担责!”付庄主嘴上应承,心里却直翻白眼:分明是你那帮卫士不堪一击,装备那么硬,连土八路都挡不住,反倒赖到我头上?
可这话他一句不敢吐露。堡垒庄主在督察处眼里,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眼前这位又是刚上任的副督察,手握生杀予夺之权,哪敢招惹?
更何况人家整排护卫全军覆没,自己也差点送命,正一肚子火,自己若再顶撞,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