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我看还是等李云龙回来，当面问问他的打算，再定下一步吧。”129师长也顺势接了一句。
“听你们俩这口气，倒像是收了李云龙什么好处，专门替他说话似的。”副总指挥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几分质疑。
这两位，一位是总参谋长，一位是129师师长。
两人不约而同地力挺李云龙，确实有些反常。
“呵呵。”总参谋长轻笑一声，坦然道，“副总指挥，实不相瞒，我这心里头，还真有点欣赏这小子。”
“副总指挥，等李云龙一回来，咱们先当面问清楚，要是他真没那两把刷子，您再处理也不晚。”129师师长接话道。
“那他就最好真有收拾烂摊子的本事！”副总指挥沉声说，“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窟窿，要是连善后都摆不平，看我怎么处置他！”
“筱冢中将，您得有个思想准备。”第九旅团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筱冢中将的办公桌上，声音紧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
“黑川君，莫非你查清那几万八路军的来路了？”筱冢中将一听对方语气不对劲，立刻追问。
“查清了。”黑川旅团长答道，“可我不敢信，可我又反复核对过情报，结果还是……”
“黑川君，不就是几万‘土八路’嘛，不过是八路私下拉起来的杂牌队伍罢了，你……”筱冢中将话还没说完。
黑川旅团长猛地打断：“不，筱冢将军！他们根本不是八路临时拼凑的部队！”
“不是临时拼凑的？难道是八路其他主力全都出动了？”筱冢中将一愣，“这绝无可能，我们的侦察情报明明白白写着：八路其余各部毫无动静。”
“筱冢将军……他们是八路新一团的主力。”黑川旅团长终于吐出了这个他极不愿承认的番号。
因为报出这个番号，就等于承认：第四旅团的围歼行动，彻底失败了。
眼下，第四旅团那边仍杳无音讯。
黑川已连发数封电报催问，却始终石沉大海。
一种强烈的不安直冲心头。
可他死活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是第四旅团啊！还配属着皇协军独一师和第五混成旅，三万人马齐装满员，怎会突然失联？
唯一的可能……黑川不敢妄下断语，只能请筱冢中将亲自核实。
“什么？黑川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筱冢中将声音骤然冷硬，“新一团早被第四旅团重重围困，战事恐怕早已结束，世上不会再有‘新一团’这个番号了！你现在告诉我，眼前这支队伍就是新一团主力？绝不可能！”
“筱冢将军，我也盼着这是假的。”黑川旅团长语气低沉，“可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事实：这支队伍，就是新一团主力。我还给平陆勇夫发了急电，至今没有回音……将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新一团已被平陆勇夫全歼，他们早已不复存在！你一定是弄错了，八嘎！”
筱冢中将怒吼出声。
他万没想到，身为帝国军人的黑川，竟会犯下如此荒谬的误判。
新一团算什么？一群拿锄头的农民凑成的队伍，靠侥幸策反堡垒庄守军、拿下西山仓库，就能称得上一支正经部队？
胡扯！
这支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散兵游勇，凭什么从第四旅团的铁壁合围中脱身？他们配吗？
“筱冢将军，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黑川旅团长声音低哑，“我比谁都清楚，新一团根本不配做第四旅团的对手。将军，请原谅我刚才言辞失当。但我恳请您立即派人赶赴第四旅团战场实地核查，如果真是我错了，我甘愿挨您一记耳光。”
“八嘎！黑川君，你这种态度，太让我失望了！”筱冢中将厉声斥责，“我这就联络第四旅团！你立刻把你手里的部队全部集结起来，不管这几万八路是从哪冒出来的，既然露了头，就必须铲除！”
“将军，我已在全力调动部队。但我建议您即刻调集皇协军独二师、独三师、独四师、独五师、独六师，外加第十旅团，一并压上去……”黑川旅团长飞快说道。
他嘴上仍在质疑，心底却已动摇。
可眼前这支新一团，数万兵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不仅撕破了皇军防线，更让第一军颜面扫地。此患不除，后患无穷。
“八嘎！”筱冢中将再次打断，“区区几万‘土八路’，你一个旅团加上两万皇协军足矣！黑川君，你竟要调这么多兵力，太令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他“啪”地一声摔下听筒。
黑川旅团长握着话筒静了一秒，随即转身下令，火速集结所有能调动的皇协军部队。
“来人！马上给第四旅团发急电，问清楚战况，新一团是否已被全歼！”筱冢中将挂断电话，立刻下令。
谁知电讯科长脚步匆匆闯进来，脸色发白：“将军，第四旅团……彻底失联了！”
“什么？！”筱冢中将心头猛震，嗓音陡然发紧，“什么时候断的联系？！”
他脑中倏然闪过黑川方才那通电话，难道……
不，绝不可能！
新一团一定已被第四旅团消灭。那支队伍，绝不可能还活着。
“按常理，今天上午第四旅团本该照例发来例行联络电报，可我们至今没收到他们的一字半句。我们主动呼叫过好几次，那边却始终没有回音。”电讯科长汇报道。
“莫非第四旅团的电台出了故障？”筱冢中将压根没往全军覆灭那方面想，只当是技术或环境出了岔子。
“不止第四旅团，独一师和第五混成旅的电台也全部失联。我推测，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信号极差，电波根本传不出去。”电讯科长补充道，“将军，我建议立刻派骑兵火速赶往东林方向，当面确认情况。”
“好，我这就下令派人出发。”筱冢中将点头应下，这才是帝国军人该有的决断。
第四旅团失联，绝不可能是部队本身出事，症结一定出在通信链路上。
第九旅团长刚才那番话，实在欠妥。
筱冢中将当即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小野是离东林最近据点的守备小队长。办公桌上的电话一响，他顺手抄起听筒：“我是……”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传来筱冢中将低沉的声音：“我是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
“司令官！”小野心头一震，立马立正答话。
“小野，你部离东林最近，立刻派人前往查探第四旅团下落。”筱冢中将直接下令。
“将军，直接发报联系不是更快吗？”小野有些不解。
“电台联络不上，不知是设备损坏，还是当地信号完全中断。”筱冢中将简明答复。
“哈依！我亲自带队出发！”小野挂断电话，迅速整队，率人疾驰而去。
“师长，任务圆满完成！我把李云龙这小子给您押回来了！”
队伍抢在日军反应过来前，把全部物资安全运抵根据地。
129师师长早已亲临现场等候。旅长二话不说，一把将李云龙拽到师长面前。
“师长好！”李云龙立马挺直腰板，啪地一个标准敬礼。
“好个屁！李云龙，你胆子真是肥了，没请示就擅自调兵也就罢了，连总部的命令都敢顶着不办，你是真不怕掉脑袋啊！”129师长强压住看到如山物资时的兴奋，脸上阴得能拧出水来。
“师长您瞧瞧，这批东西多扎实？够咱们八路军三个师用上大半年……”李云龙一眼瞅见师长眼神里的光亮，赶紧把话头往战利品上引。
“李云龙！”师长嗓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老子现在说的是你违纪的事！少跟我打马虎眼！”
“师长，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李云龙抬头直视着师长。
“你自己掂量掂量。”师长目光如刀。
“报告师长！卑职知错，甘愿接受上级一切批评教育！”李云龙立刻收起嬉笑，站得笔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师长和旅长的脾气，其实一个样：只要仗打得漂亮，别的都能往后放。
嘴上骂得凶，心里早乐开了花。
至于副总指挥那儿，师长和旅长自会替他兜底、说话。
“李云龙，这回你捅的篓子确实不小。要不是我在副总指挥跟前替你扛着，你早被押进军法处了！”见李云龙态度端正，师长语气稍缓。
“谢谢师长！我李云龙这条命，是您给捞回来的！”李云龙连忙诚恳致谢。
“救了你一命，一句谢就算完事了？”师长眼睛一瞪，“没门儿！”
“师长，那您想要啥？”李云龙干脆问到底。
“你觉得，我最想要什么？”师长反问。
“师长，这回咱端掉了小鬼子第四旅团，等于抽了第一军一记响亮耳光。鬼子肯定不会干咽这口气，下一步必会纠集重兵反扑。”李云龙正色道，“新一团惹出来的麻烦，我李云龙自己扛，绝不拖累旅长、不牵连师长，连副总指挥那边，我也绝不让你们为难。这，算不算您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