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尼克斯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溯和大卫准时出现在尼克斯训练馆。
训练馆在曼哈顿西侧，离麦迪逊广场花园不远。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进去之后，有人带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场边站着一群人。
最中间那个，矮矮胖胖，穿着灰色西装，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怎么真诚。
他旁边站着几个助教，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看着像队医。
“林！”托马斯迎上来，伸出手，“欢迎来到纽约。”
林溯握住他的手：“你好，托马斯先生，很感谢能得到尼克斯的邀请。”
“叫我伊赛亚就行。”托马斯笑着，目光在林溯身上扫了一圈，“联合试训的视频我看了，很棒。今天想再看看你的具体表现。”
林溯点点头。
托马斯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开始吧。”
第一个项目：体测。。
数据报出来的时候，几个助教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托马斯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卧推，84公斤，林溯直接推了16次。这个成绩与新秀的字母是一样的。
“下一个项目，”那个穿白大褂的队医站出来，“极限体能测试。”
林溯愣了一下：“极限体能测试？”
“对，”队医指了指旁边的器械，“我们要测你的最大摄氧量、乳酸阈值、心率恢复能力。这个测试很累，你要做好准备。”
林溯看了约克一眼，有点奇怪。
约克耸耸肩：“听他们的吧，林，把他们想看的展示出来，这可以增加你被选中的几率。”
测试开始了。
先是跑步机，速度越来越快，坡度越来越高，林溯戴着面罩，拼命呼吸。旁边的心电图仪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坚持住，还有三分钟。”
林溯咬著牙，慢慢的，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烧起来。
终于，测试结束。他弯著腰，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
队医看着数据，眉头扬了一下，又松开。
“怎么样？”托马斯问。
“最大摄氧量62，优秀水平。”队医说，“乳酸阈值很高，心率恢复也快。这身体素质确实罕见。”
托马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溯喘着气，心里嘀咕：这他妈是试训还是体检？
体能测试结束，林溯以为该打对抗赛了。
结果托马斯说：“休息十分钟，然后防守专项测试。”
防守专项？
林溯喝了口水，坐在地上，看着工作人员搬来一堆东西，标志桶、阻力带、还有那种绑在腰上的弹力绳。
十分钟后，一个助教走过来：“起来吧，小伙子，咱们要热身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溯经历了这辈子最累的防守训练。
先是滑步折返跑，底线到罚球线，罚球线到底线，来回二十趟。助教在旁边掐著秒表：“快点！再快点！你没吃饭吗！”
然后是追防三分，从强侧底角跑到弱侧底角，绕掩护，挤过掩护，追防投篮。一遍又一遍，直到林溯腿都快抽筋了。
然后是绕桩滑步，地上摆了一排标志桶，他得绕着桶滑步，不能碰到，还得保持低重心。
然后是阻力带训练，腰上绑着弹力绳，助教在后面拉着，他得顶着阻力往前滑步。
林溯咬著牙，一遍一遍地做。
旁边，托马斯全程盯着，一句话不说。
终于，防守专项结束。林溯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托马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累吗？”
林溯抬头看他，没说话。
托马斯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休息了二十分钟，林溯被带到球场。
场上一群人在热身，看着像临时找来的球员。有几个面熟，好像是在发展联盟打球的。
“五对五全场，”助教说，“二十分钟，不停表。”
林溯点点头，走上场。
哨响，比赛开始。
林溯这边，队友是几个不认识的黑人，看着都挺壮。对面那群人，一个个眼神不善，盯着林溯像盯猎物。
第一个回合，林溯无球跑动，刚接到球，两个人就包夹上来。他赶紧传给队友，差点失误，队友投篮打铁。
对面反击，快攻上篮。
林溯追回去，在篮下等著。上篮的人跳起来，他也跳起来，一巴掌把球扇出去。
落地，转身，往前跑。
接下来二十分钟，林溯体验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进攻端，他只要一拿球，立马有人包夹。传出去，队友打铁。篮板被抢，对面反击。
防守端，对面专门找他打。挡拆，换防，背身，面筐，什么都有。他防住了这个，漏了那个，防住了那个，这个又进了。
二十分钟打完，林溯的数据：4分，3个盖帽，2个抢断，3次犯规，投篮3中2，全是扣篮。
跳投？他根本没机会出手。
林溯走下场，大口喝水。
托马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感觉怎么样？”
林溯看他一眼：“感觉你们不想让我进nba。”
托马斯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他说，“nba不是菜鸟的游戏，强如乔丹又怎么样？当初我们是怎么对付他的。你以为上场就能轻松扣篮？就能盖帽？就会有人给你不停的传球？”
托马斯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今天的试训结束了。回去等消息吧。”
然后就走了。
林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试训？最后还什么都不说？
约克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林溯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说。”
约克皱了皱眉，担心林溯情绪受影响，也没再问。
走出训练馆，天已经黑了。
曼哈顿的夜景很漂亮，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但林溯没心思看。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试训。
极限体能测试，防守专项，五对五全场，偏哨，包夹，还有托马斯那句“回去等消息”。
“这人到底想干嘛？”林溯忍不住问。
约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听过托马斯。这人做球员是传奇，做总经理不好说。”
“但他有个特点，喜欢赌。当初在猛龙，他选了麦迪。在步行者，他选了小奥尼尔。他喜欢天赋，尤其是别人看不上的天赋。”
林溯想了想：“所以他会选我？”
大卫摇摇头：“不好说。他手里只有20号签，按理说如果接下来火箭的试训能完美完成，他们就选不到你。但万一他向上交易呢？”
林溯没接话。
向上交易？用20号签向上交易到哪儿？首轮中段？首轮前段？
那得加多少筹码？
第二天一早，他们飞往休斯顿。
飞机上，林溯靠着窗，看着外面的云层。
尼克斯的事儿先不想了，还有火箭的试训。
姚明在等着他。
休斯顿和纽约是两个世界。
没有数量庞大的摩天大楼，没有拥挤的交通，天空蓝得透亮，空气里带着点潮湿的热气。
林溯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suv已经等在门口。
一个穿着火箭训练服的黑人壮汉站在车旁，看见林溯，咧嘴笑了。
“林？”他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火箭队的，来接你。姚让我来的。”
林溯握住他的手：“谢谢。”
上车之后，那人自我介绍叫卡尔，是火箭的助教。一路上聊著，说姚明今天也在训练馆，让林溯不用紧张。
“姚人很好，”卡尔说，“他特意跟管理层打了招呼，说一定要让你来试训。”
林溯点点头，心里有点暖。
车子一路开向郊区，半小时后，停在火箭训练馆门口。
训练馆里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器械。
林溯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场上有个人在投篮。
那身影太高了，2米26，站那儿像座塔。
姚明。
他穿着火箭的红色训练服，正在罚球线附近投篮。一下，一下，动作很慢，但很稳。
林溯站住了，没往前走。
姚明投完一组球，转过身，看见他，笑了。
“林溯？”
他走过来，伸出手。那手太大了，把林溯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姚哥。”林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姚明笑了笑：“来，先坐会儿，喝口水，待会儿再试训。”
他领着林溯在场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联合试训我看了，”姚明说，“打得挺好。那个防守，那个弹跳，我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咱们中国人也这么能跳。”
林溯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投篮不行。”
姚明摆摆手：“投篮可以练，身体练不出来。我来nba的时候，也被人说太慢，跳不高。现在不也还行？”
林溯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眼前这个人，是华人球员在nba的天花板。八次全明星，五次最佳阵容，职业生涯场均19分9篮板。
可惜
他想起后来的事，伤病，退役，过早结束的职业生涯。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姚明还站在这里，还在打球，还在为国争光。
“姚哥，”林溯忽然问，“你的脚好了？”
姚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脚趾骨折，小伤。休息几个月就好了。6月20号我就回国，备战世锦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