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赛前动员
八月二十六号晚上，中国队全队回到酒店。
赢了立陶宛之后，中国队进了八强，此时大伙儿的脸上都有点笑模样。吃饭的时候王仕鹏还跟朱芳雨逗了几句嘴，王仕鹏说朱芳雨比赛中那个三分投得太丑，朱芳雨说你懂个屁，进了就行。
林溯端著餐盘坐角落里，脑子里还在想刚刚那场球。立陶宛确实硬，最后一节还能咬著牙跟你干，要不是前面领先得多，最终结果还真不好说。
正吃著，姚明端著盘子过来，坐他旁边。
“吃完别急着回屋，八点半，会议室开会。”
林溯愣了一下：“现在开吗？”
姚明点点头：“法国已经赢了安哥拉，咱们下个对手确定了，是法国。老尤让开个会，说一下对手情况。”
林溯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吃完饭回屋躺了会儿，快到点的时候他穿上外套往会议室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王治郅靠在椅子上喝水，刘炜低头看手机，朱芳雨跟王仕鹏小声说著什么。
尤纳斯站在前面，手里拿着遥控器，墙上投影还没开。
林溯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易建联。易建联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八点半，姚明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
尤纳斯打开投影，墙上出现一张照片——法国队的全家福。中间站着个黑黑瘦瘦的，看着挺壮实。
。”尤纳斯指著那人，“太阳队的，今年打出了身价，最快进步球员。能打一号位到五号位，组织前锋，速度快，手上活儿细。”
“明天他可能防林，也可能防朱，看他们怎么排。”
他换了一张照片，是个光头大个子。
“皮特鲁斯兄弟，一个前锋，一个锋卫摇摆人，也在nba打过，能投三分，能防。
又换了几张照片，一个个介绍过去。格拉贝尔，防守悍将；让纳，老油条内线，这届法国队核心就是迪奥加上一帮工兵。
好消息是，法国队的核心控卫在世锦赛前伤了手指，退出了本届世锦赛。随后马刺队要求帕克返回美国治疗，避免影响新赛季。
尤纳斯说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法国队每个位置都捋了一遍。最后他说：“法国不好打，他们比立陶宛灵活，比义大利硬。迪奥这个点最难缠。”
“他拉到外线组织，咱们内线出不去；他突进来，咱们外线除了林，其他人又扛不住。但咱们也有优势，内线他们扛不住姚，只要球能喂进去。”
他收起遥控器，看了一眼姚明。
姚明站起来，走到前面。
“老尤把对手说完了，我来说点别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屋里所有人。
“咱们这些人，坐在这儿，穿着这身衣服，大家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但是众人看到姚明郑重的表情，纷纷坐直了身子。
姚明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个国旗标志。
“我们是中国男篮，从1984年开始，到今年2006年，奥运会旗手一直是咱们的人。王立彬、宋涛、宋力刚、刘玉栋，再到我。”
“二十年，六届奥运会，中国奥运代表队，旗手全是男篮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溯听得心里一动。
垄断二十年的奥运旗手位置。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画面——2008年北京奥运会，姚明举著国旗走在前面的样子。
2012年伦敦，易建联接过了旗手的位置；然后，在2016年里约，旗手变成了击剑队的雷声。
那是从1984年开始，三十二年后，男篮第一次失去旗手。
林溯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那时候网上吵翻了天，有人说男篮成绩不行了，活该。
有人说旗手就该选成绩好的项目，这样才公平。但只有林溯此刻真正穿过这身国家队衣服后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男篮传承多年的荣耀，没了！
再然后，到2019年，男篮世界杯，打波兰那场，周琦那个边线球失误，热搜挂了好几天。从那以后，连续两届，中国男篮再也没进过奥运会。
先是旗手没了，接下来连续九届的从不缺席奥运会的纪录，断了。
林溯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王仕鹏。王仕鹏此时正静静地，低头听姚明说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林溯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段视频，2019年，波兰那场输了之后，王仕鹏在演播室里哭得说不出话。
那时候他以为是解说员入戏太深，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们那代人拼出来的东西，被不成器的后人，一把给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姚明还在说：“咱们男篮这些年，打过奥运会第八，打过世锦赛第八。94年世锦赛第八，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第八，04年雅典奥运会也是第八。”
“听起来不错吧？世界第八，说起来也够唬人的。”
他停了停，声音沉了一点。
“但你们想过没有，第八这个名次，配得上旗手这个身份吗？二十年，五届奥运会，咱们扛着国旗走在最前面，最后就打出一个第八？”
屋里更安静了。刘炜不低头看手机了，朱芳雨也不跟王仕鹏小声嘀咕了，都抬头看着姚明。
“我有时候睡不着会想，咱们这些人，到底算什么水平？亚洲冠军？那是应该的。世界第八？”
“听着还行，但往前翻翻，八强里边，咱们是最软的柿子。谁碰上咱们都觉得稳了，抽签都想跟中国队一组。”
姚明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别人，就盯着墙上那个国旗标志。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以后人家说起中国男篮，就说‘哦，那个经常进八强但从来没进过四强的队’。”
“不想以后我的孩子问我，爸你打过世界大赛吗，我说打过，但是最好的成绩是第八。”
他转过头，看着所有人。
“明天打法国，咱们赢了就是四强。中国男篮历史上没进过四强，一次都没有。这不是什么魔咒，就是咱们这代人该干的事。”
他拍了拍手。
“我就说这么多。明天怎么打，老尤布置。我就是想让你们记住，穿这身衣服，不光是代表自己，也代表前面那些人，代表后面那些看着咱们的人。”
说完他坐下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治郅第一个开口：“大姚说得对，第八这玩意儿，够了，但不够。我打了这么多年，不想最后就落个第八。”
刘炜点了点头：“我同意。”
朱芳雨说：“打吧，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怕什么。”
王仕鹏没说话，但林溯看见他攥了攥拳头。
尤纳斯站起来，走到前面。
“战术很简单。”。”
“法国队内线只有让纳一个能扛的，其他人扛不住姚。迪奥防出来，姚就顺下；迪奥缩回去，林就投。”
“防守端，朱防迪奥，贴紧，别让他舒服组织。林防他们那个后卫，叫什么来着，干扰他投篮，放他突，里面姚等著。其他人轮转快一点，别让他们底角三分投顺了。”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回去睡觉，明天下午四点出发。”
散会的时候，姚明走过来，拍了拍林溯肩膀。
“明天还得靠你。”
林溯说：“我会努力的，放心。”
回屋躺床上，林溯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年，看中国队比赛，输了骂赢了也骂，总觉得谁都打得不好。觉得王仕鹏那个绝杀是运气，觉得姚明带队也就那样，觉得易建联不够硬。
但现在站在这群人中间，听姚明说那些话，他突然觉得以前挺傻的。
他们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够。
至少以前不够。
八月二十七号下午四点，崎玉超级竞技场。
林溯绑完鞋带，听见门口有人在喊。
“林溯！来一下！”
是球队翻译小张。林溯走过去，小张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开着视频通话，那边是约克，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林！我刚到这里！马上在崎玉的球场看你打球！”
林溯愣了一下：“你跑日本来干嘛？”
“看比赛啊！尼克斯让我盯着你，怕你打得太猛把自己搞伤了。”
约克那边背景音挺吵，好像在入场，“对了，托马斯让我转告你，好好打，纽约那边现在全是你的新闻。”
“你在世锦赛的表现被推到尼克斯官网了，现在球队季票卖的可火爆了。等你回了纽约，就是尼克斯真正的核心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咨询代言的事情，我正在筛选，林！我们要发财了！”
林溯把手机还回去，回到座位上。
旁边姚明看了他一眼。
“谁啊？”
“经纪人，跑来看比赛。”
姚明笑了一下：“行啊，有人专门飞过来看你打球。”
林溯没接话，低头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