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高原主场
2006年11月9日，晚7点整。
丹佛百事中心的穹顶灯光骤然聚焦，将硬木球场照得纤毫毕现。
这里海拔1606米，这是丹佛独有的主场buff，也是所有客队的梦魇。魔鬼主场的称号也是由此得来。
林溯踩着地板的震动，稳稳接住弹过来的篮球。
他没有急着推进，而是低头拍了两下球，目光扫过掘金的防守阵型。
“菜鸟，听说最近你很得意？”米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老油条的戏谑，“昨晚在圣安东尼奥的手感，别想在丹佛续上。”
林溯有点无奈，什么层次的选手，跟我一样站在场上，还跟我飙垃圾话？假酒喝多了吧？
随即，林溯手腕一转，将球从左手换到右手，顶了一下米勒的胸口，米勒也硬顶回来。这个年代的对抗，很实。
随后，他抬手示意兰多夫提上掩护。
兰多夫的大屁股往米勒身前一坐，瞬间形成一道肉墙。
林溯借着掩护，贴著三分线向右侧横移两步，掘金的克雷扎补防过来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将球塞给了顺下的兰多夫。
兰多夫迎著坎比的补防，强行上篮，球打在篮筐前沿，被坎比一巴掌扇出底线。
尼克斯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
甜瓜背对着篮筐，右手撑著阿里扎的胸口，左手向米勒比了个要球的手势。
他的身形在小前锋里堪称完美，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像雕刻出来的，连球衣都遮不住那份力量感。
“特雷沃，别用你那细胳膊顶我，你也配防我？”安东尼背身发力，轻轻一拱，阿里扎整个人晃了晃，“你防不住我，早点换人吧。”
阿里扎咬著牙，将身体的重心再压低三分，手肘死死顶住安东尼的腰眼。
安东尼不再废话。他右脚为轴，猛地向左侧转身，同时收球、起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阿里扎扑防的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抖，不是投篮，而是将球分给了底线空切的内内。
内一睾接球暴扣，篮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2比0。
百事中心的球迷瞬间沸腾，蓝黄色的助威棒挥舞成一片海洋。
林溯接过队友的发球，再次推进。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在弧顶与米勒展开一对一。
连续的胯下运球后，他突然向左侧突破，米勒横移封堵，他又迅速变向，从右侧抹过，杀入内线。
坎比放弃库里，协防过来。林溯在空中将球分给了空位的杜洪，杜洪三分出手，球弹框而出。
安东尼抢下篮板，亲自推进。他没有传球，而是径直走到林溯面前，两人第一次正面相对。
“纽约的菜鸟，”安东尼拍著球，眼神里带着审视，“昨晚隔扣邓肯的劲头，拿出来看看？”
林溯双手张开，重心下沉，目光锁定安东尼的腰腹，这是他第一次与白金一代的球员在nba交手（没算世锦赛）：“先过了我这关，再谈吧。”
安东尼点点头，不再言语。他连续做了两个试探步，又做了一次三威胁。突然安东尼向右侧突破。
林溯横移半步，死死卡在他的突破路线上。安东尼见状，急停、后撤步，拉开半步空间，干拔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4比0。
安东尼落地后，对着林溯摊了摊手，“新秀，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林溯捡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两下，推进过半场。他在弧顶站定，看着安东尼依旧贴防过来的身影。
他抬手，示意队友拉开，这种爱喷垃圾话的，他也是不能惯着，加上助攻两次队友全打铁，林溯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突破，也没有传球。在安东尼贴上来的瞬间，他右脚轻轻一点，直接拔起。
安东尼没想到他会直接干拔，仓促起跳封盖，指尖堪堪擦到篮球的底部。
篮球在空中旋转，越过安东尼的指尖，精准地坠入篮筐。
唰！
4比3。
“你防不住我的。”林溯落地，回头对着安东尼准备接球的背影说了一句。
安东尼转身，接过米勒的传球，推进到前场。他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节奏，干拔跳投。
林溯起跳封盖，手臂举到最高，依旧没能干扰到他的出手。安东尼的身高，也是他的一大优势！
唰！
7比3。
“你也防不住我。”安东尼看着林溯，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比赛进行到第一节还剩7分24秒，两队的进攻都渐渐找到了节奏。
尼克斯靠着林溯的组织和兰多夫的内线强打，咬住比分；掘金则依赖安东尼的单打和米勒的串联，维持着微弱的领先。
真正的三分对飙，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尼克斯的进攻回合，林溯借兰多夫的掩护，来到右翼45度。这一次，掘金换防，安东尼直接对上了他。
“又想干拔？”安东尼的重心压得更低，“这次我不会让你出手舒服。”
林溯没有回应，手腕一转，连续两次胯下运球，突然向左侧突破，安东尼横移封堵的瞬间，他猛地收球、后撤步，拉开一米的空间。
安东尼飞身扑防，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溯身上。
林溯在空中微微调整身体，手腕发力，篮球从他的指尖飞出。
唰！
三分命中。
9比8。
“第二记了。”林溯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安东尼说。
安东尼的脸色沉了沉，接过球，推进到前场。他在左翼45度，对着林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突破、后撤步、干拔。
林溯扑防到位，指尖几乎碰到了球面。
但篮球还是空心入网。
唰！
12比8。
“我也是第二记。”安东尼回敬道，语气里带着火气。
全场球迷的呐喊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百事中心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这才是超级巨星的对话！没有战术，没有掩护，纯靠个人能力硬解！”
巴克利接过话茬：“肯尼，你看好了！这只是开始，这两个小子今天要把三分线变成罚球线！”
尼克斯的进攻，林溯再次在弧顶要球。安东尼依旧贴防，两人的身体对抗越来越激烈，每一次运球，都能听到肌肉碰撞的闷响。
林溯突然向右侧突破，安东尼横移封堵，他又迅速变向，从左侧抹过，在三分线外一步急停，起跳。
安东尼转身扑防，已经来不及了。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再次空心入网。
12比11。
“第三记。”林溯看着安东尼，眼神平静。
安东尼咬著牙，接过米勒的传球，推进到前场。他在弧顶，对着林溯，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干拔三分。
林溯起跳封盖，依旧没能干扰到他的出手。
唰！
15比11。
“第三记。”安东尼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
比赛进行到第一节还剩5分11秒，短短两分多钟，林溯和安东尼各轰进两记三分，比分交替上升，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尼克斯的暂停结束，林溯接过战术板，托马斯在他耳边低语：“林，接下来，你继续防安东尼，特雷沃防米勒。”
林溯点了点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暂停过后，比赛重新开始。掘金的进攻回合，安东尼在低位要球。
这一次，贴防他的人，变成了林溯。
当林溯的手掌贴上安东尼的后背时，2006年nba最纯粹的单兵防守，正式拉开帷幕。
很多球迷会拿现在的篮球和这个年代做对比，说现在的节奏更快、回合更多，球员更累。
但只有站在这片球场上，你才能明白，两个年代的“累”，有着本质的区别。
现在的篮球，讲究空间感。球员们站在三分线外，拉开场地空间，靠无球跑动、挡拆换防、节奏变化来创造进攻机会。
每一次跑动都是长距离的，每一次节奏切换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能，这是一种“持续性的消耗”。
而2006年的篮球，防守是“绞肉机式”的。没有体毛哨，没有一碰就响的犯规，没有为了空间而刻意清空的弱侧。
防守球员会贴着你的身体，从你接球的那一刻起，就用上肢力量干扰你的运球，用脚步封锁你的突破路线，用核心力量顶住你的背身单打。
你每运一次球，都要承受身体的撞击；你每一次转身，都要和对手的肌肉较劲；你每一次出手，都要在对手的长臂笼罩下强行完成。
这是一种“爆发性的消耗”，是肌肉与肌肉的碰撞，是意志与意志的对抗。
两种消耗，没有谁比谁轻松。只是，现在的球员累在腿上，这个年代的球员，累在骨子里。
你觉得，哪种更难扛？
现在这个时代，不停拉断的跟腱，在为运动员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