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风推门进屋,发现慧安师太和妙音在自己屋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师傅……”

    “这么晚,上哪儿去了?”

    慧安师太抬眼,素来冷淡的眸子里戾气尽显。

    妙风瑟缩了一下。

    跪了下来。

    “你把妙云放走了?”慧安师太走到妙风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一次实验要等多出时间?

    这次错过,便要再等一年,这一年会发生多少变故,你知道吗?”

    妙风咬着牙没说话。

    妙音于心不忍,急忙求情:“师傅,我已经派人在林子里埋伏了,人肯定能抓回来。

    离血月还有两炷香的时间,误不了事。”

    妙风猛地看向她,似是忍无可忍,哭道:“为什么?你们为何要与坏人为伍,草菅人命?

    她们被家人送来,已经够可怜了,为何还要伤害折磨她们?”

    妙风抓住慧安师太的宽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师傅,您也是女子,您应该懂得女子的难处。

    她们来到这里,您给她们取了法号,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妙音也看向了慧安师太。

    这些话她不敢说。

    但她不是天生就残忍,埋葬那些尸体的时候,她也会害怕,也会祈求她们赶紧轮回别找她的麻烦。

    同时庆幸,她与妙风是师太收养的孤儿,不像这些人一样,被当做试验品变疯变傻,最后变成一堆枯骨。

    “装了这么久的哑巴,怎么不继续装下去呢?”

    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慧安师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一把掐住了妙风的脖子。

    “既已叛变,留下便是祸患。

    妙风,你既让她活命,便替她去死吧。”

    妙音脸色大变,急忙跪地说:“师傅。万万不可。妙风怎么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忍心?”

    慧安师太冷眼看过来:“难不成你也要与她一起?”

    妙音不敢再说话。

    眼睁睁看着慧安师太把妙风掐晕,丢给她:“去吧,别耽误了血月试验。”

    妙风哆哆嗦嗦的应了声:“是。”

    ……

    崔云笙摸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对山路不熟,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来到妙风屋外时,听到一阵抽泣声。

    “你别怪我,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装好人,逞英雄,现在这个下场也是你自找的……”

    夜里风大,崔云笙听不真切。

    想再靠近一些,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花盆,发出一声闷响。

    “谁在外面?”

    妙音出来查看。

    一根铁丝从后面勾住了脖颈。

    崔云笙低呵:“妙风在哪儿?”

    妙音刚止住了眼泪又落了下来,又气又恨道,“你要回来,怎么不早一点,妙风她……她再也回不来了。”

    崔云笙不信:“她不是你们的人吗?慧安师太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妙音不想跟她说那么多。

    崔云笙是妙风用性命保下的,她不耐烦道,“你快走吧,若是被师傅发现,你小命难保。”

    崔云笙见她良心未泯。

    动之以情,“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嫌弃小哑巴,心里却把她当成自己人。

    只要把慧安师太所做之事公之于众,秒风就能得救。”

    崔云笙回来之后,去观音殿找太子,没想到,慧安师太竟然安排了人在附近巡逻,她差一点被发现。

    这才回来找妙风。

    既然妙风不在,挟持妙音也是一样的。

    见妙音犹豫,崔云笙手上用力,威胁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若不答应,我只能叫你死在这儿。”

    其实,她不敢杀人。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妙音迟疑了片刻,说:“好,我现在带你过去。”

    崔云笙怕她耍花招,铁丝搭在她脖子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抄手游廊上往前走。

    ??四周安静的诡异。

    刚走到拐角处,四面涌出来一堆人,瞬间把二人团团围住。

    慧安师太越众而出,看着崔云笙,嘴角勾了勾:“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倒不枉妙风一番情意。

    只是,你知道太多了,如今想留也留不得了。”

    崔云笙立刻拉过妙音,铁丝抵到了她的咽喉:“都退后,否则我杀了她。”

    妙风自嘲一笑,笑崔云笙天真。

    慧安师太怎会在乎她的命呢。

    果然,周围的人没有退一步。

    “区区一个人质,就想辖制我,你恐怕想错了。”

    慧安师太冷眼看着妙音,声音不疾不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能为我去死也是你的荣幸,你放心,将来你死了,我会好好超度你。”

    妙音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要她自己去死。

    从小到大,妙音没违逆过慧安师太一次。

    此刻,即便不甘不愿,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往铁丝上撞,崔云笙赶紧收手,铁丝划过妙音的脖子,留下了一道很长的血痕。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没命了。

    下一秒,周围的人一拥而上,擒住了崔云笙。

    “送到佛公堂,若毒素制作了出来,便在她身上试试效果。”

    慧安师太手起刀落,崔云笙后脖子一疼,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深夜。

    高战如一抹影子闪入观音殿的禅房。

    抱拳对太子道:“我在慧安师太的禅房之中搜到了这个。”

    高战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

    打开之后一股清淡的莲花香味,出来之后是几粒褐色的小药丸。与之前太医给皇上开的药一模一样。

    皇上身体一直都不好,但也能勉强支撑,没想到,半个月前病情突然恶化。

    每次发病,头痛欲裂,只有服用了太医送来的这种药丸才能缓解。

    可用不了几个时辰,皇帝的头痛更加严重。

    到后面双眼已经不能视物。

    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整日说胡话。

    萧君泽觉得不对劲儿,偷偷藏了一粒,找信得过的医者研究这药的成分。

    那医者检查后说:“这药是用北戎铁线莲制作而成,其根茎花粉皆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服用过量,会对身体损害极大。”

    能近治疗皇上的太医都是世家之人,祖上三代都出自皇室设置的医学院,且医术高超,无不不良记录才行。

    萧君泽玩玩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太医身上。

    等他带人去太医家中时,那太医竟已经吊死在了家中。

    他把太医家里查了个底朝天,只发现一朵干枯发黄的铁线莲。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萧君泽却一下就想到了青莲庵,因为这铁线莲只有青莲庵有。

    青莲庵是皇家庵堂,贸然抓人恐会打草惊蛇。

    再者,萧君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太医有那么多机会接近皇上,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直接与皇上同归于尽就是。

    留着药丸,反倒像是故意引人去查。

    萧君泽拿起这药丸,轻轻一碾,“若他们没别的花样,便通知崔煜,明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