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国回头看着儿子。
“现在先不要去。”
叶辰语气平稳。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去也不迟。”
叶建国想了想，连连点头。
“对，得等通知书。”
“稳妥点好，稳妥点好。”
说完，他又兴冲冲地抓起座机。
“我先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刚把号码按到一半，叶建国忽然停下。
他回到沙发上坐好，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叶辰。
“辰辰，你想好报哪儿没有？”
陈秀兰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期盼。
“留在省内好不好？”
“离家近，坐车也方便，周末想吃什么了还能回来。”
叶辰靠在沙发上，没有绕弯子。
“我想去魔都。”
叶建国愣了一下。
“魔都？”
“那可不近啊。”
“是不近。”叶辰笑了笑，“但魔都机会多，以后得发展也更好。”
他没有继续解释。
2010年的魔都，移动互联网才刚刚起风。
很多后来改变无数人生活的东西，现在还只是一颗种子。
那里，离机会最近。
叶建国听不懂什么互联网风口，却听懂了“机会多”这三个字。
他沉吟几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行！”
“就去魔都！”
陈秀兰张了张嘴，明显有些舍不得。
可看着儿子笃定的神情，她最终没再劝。
叶建国已经兴奋起来。
“复旦还是交大？”
“你这个分数，应该都够得着吧？”
“交大，计算机专业。”
叶辰早就想好了。
学校是一方面。
城市和专业，才真正关系到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就在这时，兜里的诺基亚响了。
来电显示：赵鹏。
叶辰按下接听键。
“辰子！”
赵鹏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我查到了！”
叶辰把手机稍稍拿远。
“多少？”
“518！”
“过二本线了！”
赵鹏激动得话都连成了一串。
“我爸刚才高兴疯了，直接给我一千块，让我随便花！”
“恭喜啊，胖子。”
叶辰笑了笑，由衷替他高兴。
上一世，赵鹏的成绩比这低了不少，最后只上了一所普通专科。
这一世，他跟着叶辰突击复习，总算跨过了本科线。
虽然只是一小步，却已经足够改变不少东西。
“先别光恭喜我。”
赵鹏赶紧问：“你呢？查了没有？”
“查了。”
“多少？”
赵鹏的语气里透着期待。
“上550没有？”
“663。”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叶辰看了一眼手机，还以为信号断了。
足足五秒后。
一道破音的吼声从听筒里炸开。
“多！少？！”
“叶辰，你再说一遍！”
叶辰揉了揉耳朵。
“663。”
“卧槽！”
“你高考的时候吃什么了？”
“663？你这分是准备上天啊！”
叶辰把手机拿远，等赵鹏喊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行了，别嚎了。”
“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
赵鹏仍旧激动得语无伦次。
“群里现在都炸了，你赶紧去看看！”
“看什么？”
“看成绩啊！”
“李浩刚考个582，已经在群里快把自己吹成省状元了。”
叶辰乐了。
“行，我看看。”
挂断电话，他点开手机上的企鹅图标。
班级群消息已经到了99＋。
群名：高三二班永不散。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李浩：【我查到了！582！稳过一本线！】
张强：【浩哥牛啊！这分数上省重点没问题了，请客请客！】
王涛：【我完了，440，只能去三本或者专科了。】
李浩：【别灰心，专科也有好出路。晚晴呢？晚晴查了没有？】
与此同时。
林家。
林晚晴正坐在卧室的电脑前。
她换下了平日里的校服，穿着一条浅色睡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暖色的灯光落在桌面上，为安静的房间添了几分温馨。
她看着群里的消息，唇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
她抬起手，敲下几个字。
林晚晴：【查了，631。】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大拇指和撒花表情直接刷屏。
张强：【不愧是咱们班的校花！631分，京城的好大学都稳了吧？】
李浩：【晚晴这个分数，全县都能排进前二十了，太强了！】
王涛：【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的吹捧，心情越来越好。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林晚晴：【还好，理综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不然还能高一点。】
张强：【听听，这就是学霸的烦恼。】
张强：【我们这种凡人完全理解不了。】
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满屏都是对林晚晴的夸赞，以及对李浩的恭维。
就在这时，李浩突然换了话题。
李浩：【叶辰呢？怎么一直没见他说话？】
李浩：【@叶辰，查分没有？出来报个喜啊。】
李浩：【不会没考好，不敢说话了吧？】
电脑前，林晚晴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盯着“叶辰”两个字看了几秒。
自从那次表白被拒后，叶辰就像彻底变了个人。
不再主动找她。
不再给她带早餐。
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
她嘴上没有说，心里却一直憋着一股劲。
她想知道叶辰考了多少。
更想证明，即使叶辰突然疏远她，她依然是那个成绩耀眼、被所有人围着转的林晚晴。
张强：【估计还在查吧，今天线路忙。】
李浩：【也有可能。】
李浩：【模拟考偶尔冲高，不代表高考也能考的好。】
李浩：【@叶辰，别灰心，真考不上本科，大专也能学门技术。】
几个平时跟李浩走得近的男生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辰哥出来冒个泡。】
【大专也有好专业，千万别想不开。】
【都是同学，考多少没人笑你。】
客厅里。
叶辰看着不断刷新的群消息，脸上没什么波动。
李浩字里行间那点优越感，几乎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可叶辰实在没兴趣和他们争。
跟一群刚成年的高中生比分数，赢了又没人发奖金。
至于输！
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他拿什么输？
叶辰把手机随手扔到茶几上。
群里这帮人，还是太闲了。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多想想接下来的世界杯，或者琢磨该从哪个项目开始下手。
陈秀兰还坐在旁边抹眼泪。
叶建国抓着座机听筒，已经打完了第三个报喜电话。
“老叶，你收敛点。”
陈秀兰嘴上劝着，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别逢人就说，弄得跟多稀奇似的。”
“663还不稀奇？”
叶建国脖子一梗。
“咱们家祖上就没出过这么高的分！”
他说完，又低头翻起电话本，明显还准备再打几个。
叶辰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滴滴滴滴……
提示音连成一片。
叶辰放下水杯，重新拿起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便乐了。
群里彻底炸了。
半分钟前，赵鹏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赵鹏：【别艾特了，我替他报。】
赵鹏：【叶辰，663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整个群聊足足停了好几秒。
没有人发消息。
像是集体卡住了。
紧接着，李浩第一个跳了出来。
李浩：【赵鹏，你开什么玩笑？】
李浩：【663？你怎么不说他考了758？】
李浩：【大家都是同学，考差了也没人笑话他，你替他吹这种牛，有意思吗？】
张强：【赵鹏，这玩笑开大了啊。】
张强：【林晚晴才631，叶辰怎么可能663？】
王涛：【确实有点夸张，我都不敢信。】
赵鹏显然急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赵鹏：【我吹个毛线！】
赵鹏：【我刚跟辰子通完电话，他亲口说的！】
李浩：【他自己说的你就信？】
李浩：【我还说我考上清华了呢。】
紧接着，他直接艾特叶辰。
李浩：【@叶辰，出来对线啊。】
李浩：【你要是真考了663，我李浩今天就把手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