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一袭黑色大衣,等在门口。
裴司晏的目光扫过去,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不紧不慢地开口:“速度够快,跟到这里来了。”
时泽聿直起身,将那支没点燃的烟攥在掌心,黑眸沉沉地盯着裴司晏。
开口时压着翻涌的戾气:“把我太太带来你家,几个意思?”
裴司晏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距离时泽聿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病了不给人看医生,怎么?你是阎王啊,生死你说了算?”
时泽聿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裴总,这是我的家事,劝你别多管。”
裴司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慵懒地笑了一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缓步走到时泽聿面前站定。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墨蓝色的眸子沉下来,“我就管了,你能如何?”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还是说,时爷又想拿我杀鸡儆猴?”
时泽聿一怔,脸色黑下来。
“裴司晏,你调查我?”时泽聿的声音压得极低。
“调查谈不上。”裴司晏淡淡开口,“止云会所的包间,隔音再好,也架不住有人嗓门大。”
他顿了顿,看着时泽聿攥紧的拳头上,语气轻描淡写,“更何况,时爷在圈子里的手段,谁不知道?”
“今日能用自己的妻子立威,明日未必不能用到我裴某人头上。”
“我多留个心眼,不过分吧?”
时泽聿被他这一番话噎得火气直冒。
“裴司晏,你少在这跟我装腔作势。”
“整日盯着别人老婆不放,你有病吧!”
这句话出口,空气凝固了一瞬。
裴司晏也不恼,淡淡笑了一下。
“我要是真有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老婆?”
时泽聿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裴司晏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再说一遍?”
裴司晏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抬眸看向时泽聿,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时泽聿,你扪心自问,这两年你是怎么对她的?”
裴司晏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墨蓝色的眸子里寒意逼人。
“你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凭什么还站在这里,以她丈夫的身份自居?”
“就凭一张结婚证?”
时泽聿的手攥得更紧,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裴司晏,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倒是觉得,时爷对‘过分’两个字的理解,跟常人不太一样。”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时泽聿的肩膀,看向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现在还在上面躺着,身体还没恢复,你在这里跟我动手。”
裴司晏收回目光,“怎么?还真想打一架?”
"然后惊动她下来,看看你在这发什么疯?”
时泽聿的动作僵住。
目光下意识地往二楼那扇窗户瞟了一眼。
灯还亮着。
她可能还没睡。
时泽聿攥着衣领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后退一步,将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裴司晏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抬眸看向时泽聿,语气缓和了几分。
“时泽聿,你是聪明人,想通了,就放手吧。”
“对你和她,都好。”
夜风掠过庭院里的桂花树,带着淡淡的清香。
时泽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裴司晏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眸色微微动了动。
“去喝一杯?”
时泽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抬手扔了过去。
裴司晏伸手接住。
“你开车。”时泽聿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往副驾驶的方向走。
裴司晏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上了车。
祁知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目光茫然地扫过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医院。
也不是她的公寓。
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微微有些发青。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昨天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看到是裴绾音,祁知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绾音,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在道歉会上晕过去了,我哥说医院人多眼杂,不方便,就把你接到这里来了。”
“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刺激,没什么大碍,就是得好好休养。”
祁知予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
她坐起身,语气有些着急,“绾音,昨天的道歉会……后续怎么样了?”
“网上的舆论有没有失控?投资方那边什么反应?剧组……”
“你先别急。”裴绾音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靠回枕头上。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休息,你放心,后续的事情我哥已经派人解决了。”
祁知予一愣:"裴总?"
“嗯。”裴绾音点了点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
“你自己看。”
祁知予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页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标题,瞳孔微微一缩。
#云杉月竟是《渡川》导演#爆
#抄袭反转原作者才是受害者#热
#周慕白诽谤#新
#祁知予云杉月#沸
她点进第一条热搜,评论区彻底翻了天。
“我的天!云杉月!我初高中的白月光作家!她居然转行做导演了?”
“所以《渡川》的剧本是云杉月写的?那质量有保障了啊!本来还担心抄袭,现在反而更期待了!”
“十六岁发表作品,十八岁出小说集,这是什么神仙履历?”
“那个叫周慕白的也太恶心了吧,偷了人家未发表的稿子反咬一口,建议封杀!”
“有没有人注意到,祁知予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又有才又有颜,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之前骂过导演的我来道歉了,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祁知予一条条翻下去,手指微微发颤。
她倒是没想过,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反转。
她以为,就算揭穿了周慕白的谎言,时泽聿在背后施压,投资方和平台也会望而却步。
可现在的舆论风向,不仅没有对《渡川》造成负面影响。
反而因为“云杉月”这个名字,关注度和期待值都翻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