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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七将围温侯(二)

    他丹田一沉,浑身劲力迸发,方天画戟在手中骤然旋舞起来。

    赤色的戟影越转越快,最后竟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形光盾。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七件兵刃同时撞在戟影之上,竟尽数被挡了下来!

    巨大的反震力四散开来,围在最前面的颜良、鞠义、严颜三人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各自后退半步。

    不等他们回过神,吕布手中画戟骤然一收,随即闪电般刺出。

    戟尖直奔最靠前的颜良。

    颜良慌忙横刀格挡,却不料吕布这一招是虚招,画戟刺到半途忽然下沉,顺着刀身滑下,直削他握刀的手指。

    颜良大惊,急忙松手撤刀,画戟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削断了半截护腕。

    吕布顺势一戟挑飞颜良的大刀,手腕再翻,画戟向后横扫,逼退了正欲偷袭的文丑与张合。

    随即戟尖下沉,磕开鞠义的巨斧,又反手一撩,架住了高览与严颜的双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一敌七,竟丝毫不落下风。

    赤兔马在包围圈中辗转腾挪,时而人立,时而侧滑,神骏非凡。

    吕布一人一戟,如同魔神降世,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七员大将竟无人敢撄其锋芒。

    战到酣处,吕布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画戟使出全力,一招“横扫千军”,带着风雷之声扫向四周。

    七人不敢硬接,纷纷策马后退。吕布趁机纵马冲出包围圈,回身再战时,已换了个有利方位。

    “就这点本事,也敢围某家?”

    吕布持戟立马,红袍猎猎,长发飞扬,眼神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七个打一个,还畏畏缩缩,真是丢尽了河北、益州的脸!”

    七人面色涨红,又羞又怒。

    他们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名将,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可羞怒归羞怒,谁也不敢真的单独上前。

    方才交手十余合,他们已真切感受到了吕布的恐怖——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勇武。

    “诸位,莫要被他激将。”

    张合喘息着开口,“他就是想让咱们各自为战,再逐个击破。咱们稳住阵型,游斗耗力,他神力再强,总有耗尽的时候!”

    众人纷纷点头。

    当下七人重整阵型,不再急于抢攻,而是围着吕布走马灯似的打转,你攻我退,你退我扰,凭着人数优势,一点点消耗吕布的体力。

    旷野之上,八匹战马往来驰骋,尘土飞扬。

    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时而密集如暴雨,时而稀疏如点鼓。

    吕布虽勇,可终究是凡人。

    他天生神力,武艺冠绝天下,可一人力敌七员一流大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要消耗远超常人的气力。

    三十合过后,吕布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不再平稳,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方才一戟震开七人的霸道招式,再也不能随意使出。

    画戟挥动的速度,也慢了一丝一毫。

    七人都是老辣的战将,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气力泄了!加把劲!”

    文丑精神一振,蛇矛攻势陡然加快,招招不离要害。

    颜良也重新拾起大刀,与鞠义一左一右,再次发起正面强攻。

    张任与张合的枪法愈发刁钻,专挑吕布气力衔接的间隙出手。高览与严颜则稳守两翼,不让吕布有突围的机会。

    局势,渐渐开始逆转。

    吕布依旧占据着攻势上的主动,可七人的合围,却越收越紧。

    有一次,鞠义一斧劈来,吕布横戟格挡,手臂竟微微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的间隙,张任一枪刺到,正中吕布左肩的兽面吞头铠。

    “咔嚓”一声,铠甲凹陷下去一块,巨大的冲击力让吕布闷哼一声,肩头一阵发麻。

    “主公!”

    远处并州狼骑阵中传来一阵惊呼,将士们个个攥紧兵刃,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擅自冲阵——前方鞠义的先登死士与床弩大阵还在,一旦骑兵冲锋,必遭强弩攒射,徒增伤亡。

    城楼上,陈宫脸色惨白。

    他扶着垛口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场中被七人围困的吕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将合围……主公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高顺双目赤红,手中的刀柄都被他攥出了印子,“公台先生,不能再等了!我带陷阵营冲出去,哪怕拼光了,也要把主公救回来!”

    “不行!”

    陈宫厉声制止,声音却带着一丝发颤,“城外有床弩,有先登死士,还有刘备、张任的大军。陷阵营只有八百人,冲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你看看左右,刘备的荆州军和益州军都没动,他们就是等着咱们出城,趁机夺城!”

    “那怎么办?就看着主公被围死?!”

    高顺声音沙哑。

    陈宫死死盯着战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沉声道:“再等等……主公还没败。而且,我总觉得,今日这局势,未必只有咱们一家在看。”

    战场另一侧,关羽与甘宁的斗将也已进入白热化。

    关羽丹凤眼半眯,青龙偃月刀横在鞍前,起初他根本没把甘宁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区区锦帆贼,也配与自己交手?

    可真正动起手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甘宁的双刀,走的是悍不畏死的路子。

    他左手刀格,右手刀砍,招式刁钻狠辣,全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更难得的是,他身形灵活,在马背上辗转腾挪,如同水中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青龙刀的重击。

    “红脸的!就这点力气?”

    甘宁一刀架开青龙刀,反手一刀削向关羽手腕,咧嘴笑道,“当年黄巾那些酒囊饭袋,怕是被你偷袭死的吧?”

    关羽本就高傲,闻言顿时大怒。

    “鼠辈安敢饶舌!”

    他暴喝一声,青龙偃月刀骤然加重。一招“力劈华山”,刀势沉猛如山崩,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落下。

    甘宁不敢硬接,急忙催马侧身,大刀贴着他的右臂劈下,刀气刮得他皮肤生疼,袖袍被割开一道大口子。

    甘宁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关羽的真正实力。

    他收敛心神,不再言语,双刀舞得更密,全凭身法游走,与关羽缠斗。

    关羽刀沉势猛,前三刀天下无双,可甘宁滑溜得像条泥鳅,总能躲开要害。

    十余合下来,关羽竟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甘宁找机会在左臂甲上划了一刀,虽未受伤,却更添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