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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暗流

    影佐祯昭则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盯着东条英雄,那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咄咄逼人的言辞都更具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旁的土肥圆贤二又适时地插话进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然神色:“那个————东条机关长,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司法部的赵轩部长是随我们一同前来贵公馆的。”

    “他说,内山美月处长所调查的这件事,其线索恰好与司法部正在秘密追查的一桩重大人口失踪案有所牵连。”

    “所以,会议甫一结束,赵部长就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早早地将内山处长请回司法部问话去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站在东条英雄身侧的千叶道木瞳孔骤然收缩,凌厉如刀的目光瞬间射向一旁的蓝泽惠子。

    原来如此!

    所以整件事背后真正的推手与谋划者,竟然是那个赵轩?!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自己仿佛总是在这个龙国人精心设计的局中吃瘪、栽跟头。

    赵轩这一家子人,难不成是天生克自己的吗?

    一种强烈的宿命般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东条英雄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里还是他苦心经营、自认掌控力十足的东条公馆吗?

    外人来到他的地盘,当着他这位主人的面,竟然能不声不响、如入无人之境般地将人带走,而他自己,居然成了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被轻视的强烈屈辱感,猛地涌上他的心头。

    站在他身旁的川岛云子,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之前就在赵轩手里吃过一次大亏,那份耻辱记忆犹新,如今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被同一个人以如此不动声色的方式摆了一道。

    极致的愤怒与无处发泄的憋屈感让她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赵轩这家伙,区区一个支那人,在魔都这块帝国势力盘根错节的地界上,难道真的已经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了吗?

    这一刻,川岛云子对蓝泽惠子的厌恶与憎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她偏激的视角看来,若不是蓝泽惠子这个被爱情彻底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偏偏爱上了一个龙国人,进而处处维护。

    甚至不惜动用身后两大家族的庞大资源为其铺路搭桥,赵轩又怎能在魔都如此嚣张跋扈、屡屡得手?

    蓝泽惠子这个帝国的败类,自己不知廉耻地喜欢赵轩,上赶着倒贴也就罢了,竟还拉着帝国宝贵的资源去资敌助敌,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卖国行径!

    特别是当川岛云子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历经波折,才因添加东条公馆而勉强————晋升至少佐军衔。

    而那个赵轩,却早已是高高在上的将官。

    这种云泥之别的巨大落差,象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自尊心,让她几乎抓狂,寝食难安。

    曾几何时,被誉为帝国之花、风光无限的她,如今竟混得还不如一个她打心眼里瞧不起的龙国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如同一根尖刺扎在心头,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她在心底默默立下毒誓,只要自己还在魔都一天,就一定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弄死赵轩,以血洗这份耻辱!

    原本因今日之事而心情郁结的蓝泽惠子,此刻将东条公馆众人那精彩纷呈、或惊或怒或恨的脸色尽收眼底,突然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消散了大半,十分解气。

    她唇角不自觉地微扬,露出一丝真切而冰冷的笑意,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竟也散去不少,心情变得愉悦起来:“特高课那边还有许多紧急公务亟待处理,我就不在此多叼扰了。”

    蓝泽惠子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转向影佐祯昭:“影佐君,要一起走吗?”

    影佐祯昭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又深深地、意味深长地瞥了土肥圆贤二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警告、惋惜与一丝疏离。

    随后,他便与蓝泽惠子一同,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东条公馆这令人室息、暗流汹涌的氛围。

    土肥圆贤二僵立在原地,目送着两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想当年,他也是在魔都最早创建情报机构、叱咤风云的一方大佬,与影佐等人分庭抗礼,何等风光。

    可如今,却因为之前清乡行动的惨痛失利与随之而来的失势,不得不改换门庭,屈尊降贵来讨好东条英雄这个后起之秀。

    呸!

    鬼的后起之秀。

    用后起之秀来形容东条英雄,简直是侮辱了这个成语。

    说实话,方才那一刻,他何尝不想跟着影佐和蓝泽惠子一同离开。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与东条英雄这番近距离接触下来,土肥圆只觉得,这位东条机关长的行事作风与决策能力,似乎————有点缺心眼,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方才会议室里的情形,土肥圆看得分明。

    明明让大桥方吾独自扛下所有罪责是最佳方案,既能保全东条机关的整体利益,又能迅速平息事态。

    而且从之前的种种迹象和氛围推断,东条英雄一方内部理应早已达成共识,由大桥方吾出面顶罪。

    可最后关头,抢先一步、急不可耐地将事情彻底捅破的,却是川岛云子。

    这分明是内部自己人就开始了毫无章法、不顾大局的背刺!

    说东条英雄缺心眼或许都算客气了,在土肥圆看来,这简直与智障无异。

    自己改换门庭,千挑万选,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跳板,真的能凭借他,成功跳到东条英机将军的眼里,重获重用吗?

    这个疑问象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土肥圆心中已然生出了浓浓的悔意,如同藤蔓般缠绕滋长。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沿着这条自己选的路继续走下去。

    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只是前路似乎一片晦暗。

    看到土肥圆并未随影佐他们离开,反而留了下来,东条英雄脸上竟还露出一丝不解的茫然,仿佛在奇怪此人为何还不识趣地自动消失。

    这一幕落在千叶道木和土肥圆自己眼里,千叶道木只觉得心累无比,对这位上司的单纯与迟钝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失望。

    而土肥圆心中的后悔与不安,则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

    自己这次,难不成真的把宝押在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身上?

    “土肥圆阁下,您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吗?”

    东条英雄此刻只想尽快发动自己的人脉与力量,将内山美月这个祸患拿下,暗中处置掉,最好能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因此,对于这位不识趣、没有眼力见的土肥圆,他心中充满了不耐与厌烦,语气也显得生硬而疏远。

    千叶道木实在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他连忙上前两步,主动打圆场道,试图缓和这尴尬而紧张的气氛:“土肥圆机关长,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了您。”

    “若不是您率先开口,将这件事的性质定下,恐怕大桥君这次真的难逃革除军职的严厉处分。”

    大桥方吾也向土肥圆投去感激的目光,同时恨恨地、毫不掩饰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川岛云子。

    今天若不是土肥圆抢在蓝泽惠子和影佐继续深究之前发话,将事情定性,他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后果不堪设想。

    土肥圆见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千叶前辈,东条公馆有他在,总算还不至于无药可救,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与运作。

    他面上立刻露出谦和而恰到好处的微笑,回应道:“呵呵,千叶前辈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接着,他转向东条英雄,识趣地说:“东条机关长,既然您还有要事急需处理,那我就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

    “慢走,不...

    “”

    东条英雄原本打算冷淡地说不送,但话未说完,就被千叶道木急忙上前一步,用躬敬而响亮的声音打断:“哈哈,土肥圆机关长,卑职送您出去。”

    说完,千叶道木回头看向东条英雄,躬敬地请示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机关长,我先送土肥圆机关长出去。”

    土肥圆心中暗自叹息。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挑明来意,是觉得有千叶道木这个机灵人在场,对方肯定能敏锐地察觉自己的意图,事后必然会向东条英雄详细说明情况。

    但东条英雄方才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轻篾的怠慢态度,着实让土肥圆心里没了底,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心头。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他只好按下话头,与千叶道木一同朝东条公馆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土肥圆机关长,您今天来的用意,我都清楚。”

    千叶道木一边躬敬地送行,一边压低了声音,语带歉意地解释道:“我们机关长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气愤,情绪有些失控,以至于言行失当————还请您多多担待,理解他的苦衷。”

    “卑职之后一定会查找合适的时机,向机关长详细说明情况,传达您的来意。”

    听到这番通情达理的解释,土肥圆紧绷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嘴角也露出了些许理解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而郑重:“这次你们做得确实太过了。”

    “馀山事件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各方视线都还盯着,防疫督导组也才解散不久,馀波未平,你们就在魔都城内搞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授人以柄。”

    “说实话,若不是出于某些更长远、更复杂的全局考虑,单凭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和影响,我绝不会轻易罢休。”

    “按照规矩和程序,我一定会联合蓝泽惠子和影佐他们,对你们追究到底,讨个说法“”

    。

    千叶道木闻言,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地叹了口气,诚恳地点点头:“嗨伊,这次是我们莽撞了,多谢土肥圆机关长顾全大局,高抬贵手。”

    他随即向前半步,用更坚定的语气补充道:“您放心,您的诉求和态度,我必定会如实、尽快地呈递到东条首相的办公桌上,绝不延误。”

    听到这话,土肥圆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才彻底消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神色,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坐上了原机关的专车,在夜色中悄然离去。

    千叶道木独自站在公馆门口,目光追随着那辆凯迪拉克轿车扬起的烟尘,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久久未动,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心中却如沸水般翻腾不休。

    赵轩为何要抢先一步带走内山美月?

    是为了护她周全,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疑问反复啃噬着他的思绪,但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丐帮这条经营多年的情报线,恐怕已彻底断了。

    自从土肥圆透露赵轩在暗中调查人口失踪案,千叶道木便已看清了整局棋的走向,主动权实则一直握在赵轩手中。

    内山美月不过是赵轩精心打磨的一把尖刀,只为刺破东条公馆深藏的秘密。

    一旦这秘密暴露于阳光之下,魔都境内的丐帮组织焉能存续?

    绝无可能。

    如此高效而隐蔽的情报网络,竟就此毁于一旦,连一向沉稳的影佐听闻后,也不禁扼腕叹息。

    千叶道木闭了闭眼,将胸中翻涌的不甘与挫败强行压下,待神色恢复如常,才转身快步走回公馆。

    东条英雄的办公室里,空气依然凝重得令人室息。

    大桥方吾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而川岛云子却笑盈盈地朝他欠了欠身:“死你妈三,大桥君,方才在会议室里,我那些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不及时堵住蓝泽惠子那几人的嘴,任他们继续发挥下去,我们只怕会陷入更难以转寰的境地。”

    大桥方吾阴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川岛云子,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我特么可真得谢谢你啊!

    他嘴唇动了动,还未出声,坐在沙发上的东条英雄已看不下去,厉声呵斥道:“大桥君,没听见云子在向你道歉吗?说,没关系!”

    大桥方吾此刻恨不得掏枪直接崩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但终究还是强压下几乎喷薄的怒火,转向川岛云子,从齿缝间挤出一声近乎狞笑的回应:“川岛云子,没关系!”

    川岛云子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

    只要东条公馆的机关长仍是东条英雄,只要东条英雄这棵大树一日未倒,她便无所忌惮。

    这时,千叶道木推门而入,恰好听见大桥方吾那硬邦邦的三个字。

    说实在的,千叶道木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这群各怀心思、难以统合的队友,真真是带不动啊!

    “千叶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东条英雄一见他便抱怨起来:“你说说,你去送他做什么?”

    “那三人今日分明是来者不善,存心找我们麻烦。”

    “你倒好,还亲自相送,岂不是让我东条公馆颜面扫地?”

    千叶道木面上未露反驳之色,心底却暗叹。

    让公馆颜面扫地的,难道不正是机关长您自己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胸中那股躁动与无奈死死压住,脸上重新浮起惯常的微笑,准备将土肥圆此次来访背后的真实意图与利害关系,向东条英雄细细剖析。

    他将情况逐一说明后,东条英雄却一脸茫然地转向川岛云子,眼中写满了困惑与求助,似乎指望她能为自己解惑。

    难道土肥圆今日专程前来,真是为了求得他的庇护?

    川岛云子对东条英雄的心思洞若观火,只一个眼神便知他所想。

    她心中顿感一阵无力,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寻求你的庇护?

    你凭什么呢?

    若不是倚仗你那位显赫的父亲,以土肥圆的身份与眼界,恐怕连瞥你一眼都嫌多馀。

    一旁的千叶道木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自家这位机关长,怕是老毛病又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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