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这笔资金就要按照协议,用于支付第一期的工程款项,同时,赵轩面色地看着王淑馀:“也要让所有来魔都投资的商人们亲眼看到我们的诚意与效率,每一分钱都会落到实处,绝无虚帐,也绝无拖延。”
“此事关系信誉,更是大局的基石,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运钞车的具体护送路线、出发时间及沿途安保的每一个环节,你要亲自把关,反复核查。”
王淑馀连忙应声:“是!属下明白!”
说到这,王淑馀略一迟疑,还是谨慎问道:“部长,目前我们尚不清楚日本人具体会封锁哪些街道、设哪些卡口,运钞路线————
是否仍按原定最稳妥的方案执行?”
赵轩毫不尤豫地点头,斩钉截铁:“既定方案,乃多方权衡后所定,不容随意更改。”
“一切照旧。”
“徜若途中遇到突发状况,或日方有意叼难,”
赵轩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地指示道:“先联系特务委员会出面协调,若特务委员会处理不了,或事态紧急,直接向我汇报!”
王淑馀神情严肃,迅速拿起钢笔在本子上记下要点,这才重新坐回位子,心中已开始默默推演各个环节。
“何深,”
赵轩随后将目光投向会议室一侧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警察署那边,需要你全力协调坐镇。”
“戒严期间,维持治安虽是本职,但凡是与今日会议所布置内容相关的事宜,无论是工地冲突、运输受阻,还是商户受扰,我要求你们警察署必须第一时间出警,迅速控制局面,防止事态扩大,更不能让小事酿成大患。”
原警察署署长因办事不力、立场含糊,已被赵轩果断撤换,如今由行事果决、背景清白的何深代理署长一职,正需他展现能力。
何深听罢,面色郑重,沉声应道:“是!部长!警察署全体上下必当恪尽职守,确保戒严期间秩序井然,全力配合各项要务推进,绝不给大局添乱。”
交代完何深,赵轩的视线落在了并肩而坐的林洁如与黄倩身上,目光沉静而带着审视。
“小林,接下来这两天你随身跟着我。”
“估计要处理的事务不会少,当然,我也希望一切平静无事,但我们必须做最周全的准备。”
林洁如嘴角轻轻扬起,即刻起身应道,语气里透着干练与坚定:“好的部长,这几天我会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跟在您身边,协助处理各项事宜。”
赵轩微微点头,对她的反应表示满意,随即又看向黄倩,语气转为严肃,吩咐道:“黄秘书,戒严期间,你就留守在此处,一步也不要离开。”
“若有任何突发情况而我恰好不在,由你居中调度,协调各方。”
“徜若事态超出处理范围,立即派人联系我,明白吗?这里就是临时的指挥中枢,你必须稳住。”
“是,部长!”
黄倩干脆利落地答道,眼神中没有丝毫迟疑。
将这几人都安排妥当后,赵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苗雪身上,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清淅有力:“小雪。”
苗雪应声而起,站姿挺拔如松,目光专注而灼热地望向赵轩,仿佛在等待最重要的指令。
“从今天起,保安团全体进入待命状态,由你全权带领,随时做好出动准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戒严时期,往往正是军统和地下党趁机活动的时机,局势会比平日更加复杂。”
“因此,我对你的要求是,城内一旦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保安团必须第一时间抵达现场,配合警察署迅速控制局势,彻底平息事端!要快,要准,要狠。”
苗雪没有丝毫尤豫,对她而言,执行命令即是天职。
赵轩的话对她而言就是一切。
只要是赵轩的命令,她都会毫无保留、百分之两百地去执行到位,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是,请科长放心!”
科长这个称呼是苗雪对赵轩的专属。
无论赵轩日后坐到了多高的位置,在苗雪心中,他永远都是她的科长,是那个最初给予她信任和方向的人。
在座的人闻言,略带诧异地看了苗雪一眼,见赵轩并未因此动怒,反而神色如常,他们也就默默收回了目光,心中各自思量。
若是换成旁人,如今还敢喊赵轩一声科长,那后果————啧啧!
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小雪,不用紧张,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赵轩语气平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继续说道:“除了保安团那边,宪兵医院也要时刻做好准备。”
“会议结束后,你去告诉杨华美,让她务必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药品、人手,都要提前调配妥当。”
苗雪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有些发白,神情极度认真地应道:“是,我会跟华美说明情况,确保医院方面万无一失。”
会议结束后,马尚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步履匆匆。
其他人也陆续散场,各自领命而去。赵轩离开会场后不久,便出现在一家钟表铺的密室里。
他推开密室厚重的木门,稳步走入,室内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时,密室中刀颜、牛师傅、刘曼萍和宋媛媛已经等侯多时。
桌边除了她们,还坐着一名看起来约三十岁左右、英武十足的男子。
他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即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透出一股历经沙场、杀伐果断的气场,眼神锐利如鹰。
坐在那男子身边的,则是大周典当行的当家人,也是赵轩的师妹,周晓曼,她正端着茶杯,神色轻松。
至于牛师傅,如今已是赵轩的贴身保镖,刚才的会议上,他便一直默默站在赵轩身后。
他是赵轩最可靠的影子,也是生死搭档。
见赵轩到来,刀颜率先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其馀人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气氛顿时严肃了几分。
“老公,你来了!”
赵轩微笑着走上前,轻轻拉住刀颜的手一同坐下,这才抬手示意其他几位落座,动作自然而从容。
“大家不用客气,都坐下吧。”
他转向周晓曼,语气温和:“晓曼,介绍一下。”
周晓曼嘻嘻一笑,带着几分俏皮。
本来她并不打算带外人来见师兄,但此次行动所需人手众多,仅靠她居中传话难免不便,效率也低。
因此昨晚赵轩和刀颜回家后,便联系了周晓曼,让她将魔都站行动科的科长带过来见面,以便直接部署。
“师兄、师嫂,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们魔都站行动科的科长,马东野马科长。”
马东野神情激动地站起身,伸出双手,姿态躬敬。
赵轩也跟着站起,与他郑重地握了握手,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力度与热切。
“幼虎同志,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我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马东野当初添加军统,很大程度上就是冲着幼虎的名号而来。
否则,他在军部原本发展顺利,前途光明,也不必改换门庭,踏入这条更为凶险的道路。
这还得追朔到第一次针对馀山研究所的行动。
当时马东野被临时调到幼虎手下听从指挥,参与策划并执行了那场轰轰烈烈的馀山大爆炸,浇灭了日本人企图在淞沪地区制造毒气弹的嚣张气焰。
自那以后,马东野便彻底被幼虎的胆识与谋略所折服,视其为楷模。
因此,当魔都站重建时,得知负责此事的人中除了陈处因,还有幼虎的师妹周晓曼,马东野立刻动用关系调入军统,跟随周晓曼来到上海,一心希望能再次在幼虎麾下效力。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长官,他心中激动难抑,只觉得往日所有的冒险与等待都值得了。
随陈处因与周晓曼一同潜入魔都,参与重建工作的日子里,他内心始终怀揣着一个隐秘的期望。
那便是能亲眼见到那位代号幼虎的传奇人物,甚至有机会直接在其手下效力。
如今,这个埋藏心底的愿望,总算是真切地实现了。
“马科长客气了。”
赵轩语气温和,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神色。
马东野闻言连忙摆手,神情中透出几分徨恐与敬重:“幼虎同志,您就叫我东野吧。”
“这“马科长的称呼,我可实在不敢当。”
赵轩哈哈一笑,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与马东野一同重新落座。
“好了,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咱们就不必绕弯子,长话短说。”
赵轩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众人,迅速切入正题:“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确切情报,后天即将抵达魔都的纳粹代表团中,有两个内核人物需要重点关注,一个名叫西蒙,另一个叫马歇尔。”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神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更加专注。
他们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赵轩要透露的信息,才是决定此次行动成败的关键所在。
“但是,根据我近期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情报分析,真正要与日本人深入洽谈后续合作细节的,其实只有西蒙一人。”
说到这,赵轩扫了一眼众人,略作停顿后加重了语气说道:“至于马歇尔,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纳粹方面为了掩护西蒙而刻意推向前台的一个幌子,一个吸引火力的靶子。”
他稍稍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锐利:“然而,这还远非纳粹与日本人合作的最终图谋。”
“他们更深层的意图,是利用马歇尔这个明面上的目标,最大限度地吸引外界视线,混肴视听,从而为西蒙创造机会,安全转移至日本本土。”
“西蒙很可能就是纳粹派往日本的常驻使臣。”
这番话一出,除了早已了解内情的刀颜、刘曼萍和宋媛媛依旧面色平静外,无论是经验老到的牛师傅,还是心思缜密的周晓曼与马东野,脸上都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们立刻意识到,徜若真让敌人的这个计划得逞,党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处境将变得极为被动,甚至可能陷入难以挽回的劣势。
周晓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神情复杂地看向赵轩:“师兄,照你这么说,日本人对西蒙的保护必定是铜墙铁壁,严密至极。”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才能找到破绽,成功将其清除?而且——
”
周晓曼思考的很多,此次任务更是困难重重。
所以在行动之前,周晓曼务求面面俱到。
停顿了几秒后,周晓曼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无论是西蒙还是马歇尔,这两个关键人物,我们一个都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魔都。”
“不错。”
赵轩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清淅回响:“这正是我们面临的挑战。”
“目前魔都站的人手虽说比较充沛,但若同时针对两个目标展开行动,力量势必分散,难免会捉襟见肘,难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师妹,脸上浮现出一丝从容而令人安心的笑意:“不过,师妹,关于马歇尔这边,情况有些特殊,这个人就交给我亲自来处理。”
“刘曼萍和宋媛媛会从旁协助,确保这次行动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所以,你们魔都站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和资源,想办法攻克的,其实只有西蒙这一个内核目标。”
听到这个明确的分工安排,周晓曼和马东野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如果只需全力对付西蒙一人,凭借魔都站自前所能调动的力量与已有的布置,他们心中的把握确实增添了不少。
然而,一旁的牛师傅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带着探究的自光打量着赵轩,心中暗自嘀咕:
今天特意把自己这个老手叫来参加会议,总不可能一点任务都不分配吧?
“晓曼、东野,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
赵轩似乎看穿了他们心中残留的紧绷感,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从容:“今天我在汪伪的会议上,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全局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