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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 章 孙仲安吃细粮

    周砺面色一僵,慌忙抬手扯开搭在身上的少年手臂。

    他故作没有看见孙仲安,急忙偏过头,神色仓促,大步匆匆离去。

    “两位爷识得周爷?”身旁少年莞尔轻笑,像是瞧出了其中端倪。

    楚飞云看向孙仲安,开口询问:“并不相识,贤弟可认得方才那位公子?”

    “算是同乡。”

    孙仲安相当诧异,迷津渡这种地方他且从未听闻过,周砺怎会出现在这里,方才慌乱的神态也格外反常。

    他再看向身旁容貌俊秀的少年,顷刻间便恍然大悟。

    “楚兄,此处原来是南风风月之地。在下素来不好此道,便先回去了。”孙仲安神情慌乱,转身便要离开。

    “贤弟此言未免太过片面。此地虽为风月去处,却也并非尽是不堪之事。

    这里的伶人大多身怀绝技,不少文人雅士都爱来此处小坐赏艺。

    你若无心异道,也不会有人强求,既来之则安之便好。”

    楚飞云转头询问凤娘:“今日柳郎可排了箜篌?”

    “回公子,待此曲落幕,便到柳郎登台。”

    楚飞云拉住孙仲安笑道:“我们只欣赏乐艺,贤弟不必顾虑。”

    孙仲安推脱不开,被楚飞云一路拉着走上二楼雅间看台。

    很快便置上一桌酒席,两名陪酒的凤郎行事规矩,并无逾矩之举,只陪着二人谈笑风生。

    楼下艺场上,一发束月白丝绦的男子,正垂首凝眸低抚箜篌,指尖轻拨弦音,清寂俊美。

    乐声悠远缥缈,婉转动人,入耳醉心。

    楚飞云:“贤弟,为兄没诓骗你吧?你瞧柳郎不但相貌绝尘,这箜篌奏得亦是天籁之音呐!”

    孙仲安哪吃过这样的细粮。

    细看那男子,睫如鸦羽,肤若润玉,虽是男子,容貌肌肤不知胜过多少女子。

    “妙哉妙哉。”孙仲安掌心轻抚,似已品出其中雅道。

    “孙郎君。小的再敬您一杯,您这儒雅端方,正是青郎心中仰慕的君子之姿。”

    孙仲安还在想着方才撞见周砺的事。

    “青郎是吧,方才门口那位郎君可能唤来,我有两句话想问他。”

    “孙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替您寻来。”

    没多时,青郎便将那少年带了过来。

    “两位公子可是要小的前来作陪?”

    “郎君请随我移步,孙某有些许小事想问问郎君。”

    少年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雅间后方的屏风处。

    楚飞云端着酒杯望向屏风,瞧着二人低声私语,嘴角轻轻勾起,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神色满是玩味。

    屏风后方,孙仲安压低声音开口:

    “敢问小郎君,方才离开的周公子可是这里常客?他来寻你,除了饮酒听曲,可还做过别的事?”

    少年脸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垂下脑袋:“这都是客人私事,小的不便言说。”

    孙仲安从腰间取出一包碎银递过去:“那人是我的同乡,孙某只是心中好奇。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透露半句。”

    少年掂了掂银袋,收进怀中:“公子可要说话算数。”

    “自然算数。”

    “周公子来过两三回,每一回都找小的相伴。

    除去饮酒听曲,还……”少年抬手朝着楼上指了指,“当然还找小的泄泄火。”

    虽说心里已有猜测,可当真从这少年口中说出来,孙仲安才确信是事实。

    原来周砺好男风,难怪多年不曾娶妻。昔日媒婆费尽心思,什么样的貌美女子他都不中意。

    原来确是如此!孙仲安彻底放下疑心。

    周砺家境殷实,平日里时常接济乡邻,去年遭遇大旱,唯有他家桃树结了果子,还分给了村中众人不少。

    想来他对阮桃照拂,也只是心肠仁厚,见阮桃身怀有孕才照料细致。

    只是刘秀实在烦人的紧,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孙仲安摩挲着掌心,那日摸了阮桃两把,回去之后更是心痛难耐。

    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失了神。

    “孙公子?孙公子?”一旁少年出声唤他,“您在想什么?”

    孙仲安回过神:“没什么,无事,去饮酒吧。”

    “多谢公子。”

    周砺此番谋划耗费了不少银钱。

    从迷津离开后,他琢磨着生财之道便去了西市金市。

    此处遍布各家玉肆,市面上随处可见玉璞荒料。

    他常年和石料打交道,自有一番辨石眼光,平日里也时常钻研辨石之法,早前还曾在后山挖出过上好玉料。

    他在金市当中细细挑选,一个多时辰后,一共买下四块原石。

    挑最后一块石料时,店家伙计见他只顾挑选石料,也不还价,付过银两便将石头收进包裹。

    心中好奇这人眼光如何:“公子,不如小的替您解石瞧瞧水头成色?”

    周砺淡淡回道:“不必了,我买来只作陈设把玩,无需开石。”

    “既然如此,那公子慢行。”

    周砺拎着包裹,又拐到另一条街上没去过的铺面,置办了钢锯、铁錾、铁锤、细刻刀、解玉砂、磨砂石板这一整套琢玉家伙事。

    提着两包裹东西,这才回了孙府。

    几个护院瞧见他回来,瞅着沉甸甸的包裹,立马围了上来。

    “队长,您这拎的啥东西啊?”

    周雳随口说道,“置些过日子要用的家伙什。”

    众人纷纷打趣:“哟,还是队长有福气,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队长回去定得嫂子夸奖。”

    周砺提着包裹进了门,径直朝他和阮桃居住的那处小院而去。

    住在刘秀眼皮底下,孙仲安轻易不敢来动阮桃,所以前两天二人就搬回了这里。

    “你这买的啥?”

    阮桃放下手里针线,她正给周砺缝制开春天暖要穿的衣裤,见状立马迎了上来。

    “我看看。”阮桃说着就要去接周砺手中的包裹。

    “等我放下,你拎不动。”

    周砺把沉甸甸的包裹搁在地上,回身给阮桃搬来一张矮凳让她坐下,才伸手解开装着原石的包裹。

    阮桃看得一脸疑惑:“你拎几块破石头回家干啥?”

    “这可不是破石头,是好东西。”

    周砺从四块原石里挑出一块小些的:“你等着,保准让你开眼。”

    周砺手脚麻利,抄起一旁的钢锯、铁錾,一会子功夫,便将那块原石层层锯开。

    当看见那石下异色时,阮桃瞪着双眼一脸震惊,忍不住低呼:“我嘞个乖乖!你搁哪寻来的这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