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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 章 谢家父子追来

    “娘,俺们编了瞎话,说这孩子是周砺在州府娶的娘子生的,暂且堵一堵旁人的嘴。”

    “哎!你们俩办的这叫什么事!行了行了,孩子都生出来了,便尽快商量个日子,成亲过日子去吧。”

    周砺恭恭敬敬:“还请您二老做主。九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不知成不成?”

    眼下离九月二十八不到一月,这是能选出的好日子里最近的一个了。

    “成,就这么办吧,你先回吧。”

    阮桃爹出声,心里满是感慨又带着气。

    他闺女闷不声息干了两件天大的事,还事事瞒着家里,说到底,这男人也有错。

    “那我便先回了。告辞,阮叔、婶子、大哥、大嫂。”

    周砺走了后,阮桃娘把孩子接过来递给大嫂,攥着阮桃的手直掉眼泪。

    “这周石匠,倒把你养得不错。”

    “娘,你别担心,他对俺好得没话说,什么都紧着俺。”

    一旁大嫂笑着插嘴:“就是娘,你看妹子现在多水灵好看!周石匠定是下了大本钱,就这镯子,怕是值不少钱吧?”

    “咱又不图他钱。”阮桃娘嗔怪。

    阮桃含着泪:“娘,咱不图他钱,但图他对你闺女好,成不?以后我总不会再来家里借粮,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这死妮子,说这干啥?”

    想起以前闺女被孙家搓磨得不成人样,阮桃娘就心疼得又掉眼泪。

    “好好好,只要你日子过得好,比啥都强!今年收成好,娘风风光光给你备嫁!这回出门子,定办得比上回风光!”

    阮桃大嫂闻言又不吱声了。

    今年家里日子刚好过些,婆婆这是又要把家底都豁出去。

    可她转念一想,周石匠雇她家男人照看周老爹,去年还给了家里不少粮食,这些好处都是沾了小姑子的光,便也闭了嘴。

    “娘,家里啥都不用准备,周砺说他啥都备好了。”

    说完,阮桃走到一旁,解开刚刚带回来的两个大包袱,从里头拿出两锭银子。

    “娘,这是二十两银子,周砺给家里置办喜酒的。”

    “那哪成!俺们嫁闺女,哪能要他的银子置办喜酒!”

    “他给咱就拿着,放心,他有钱。他还说,彩礼要给一百零一两呢。”

    “什么?给一百两银子的彩礼?!”

    连一直坐在凳子上抽旱烟、没开过口的阮桃爹,都满脸震惊,猛地抬起了头。

    大嫂精的连抱孩子的手都差点打了滑:“桃儿,你这回可算掉到福窝里了里!”

    庄户人家一辈子都存不下一百两银子,谁也想不到周石匠居然有这般身家。

    “这、这不行!咱哪能要人家这么多银子!”阮桃娘急声道。

    ……

    次日一早,阮桃大哥套着牛车,拉着阮桃娘去镇上给闺女置办嫁妆去了。

    刚走不久,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娘亲,你咋不声不响跑了?您不要麟儿了?”

    谢景麟委屈巴巴,小嘴撅得老高,眼眶红红,显然是真哭过。

    他冲进院里,直接扑过来抱住阮桃的腿。

    大嫂:“这、这谁家孩子啊!”

    孩子力道不小,直接把阮桃抱得一个趔趄。

    大嫂赶紧上前,接过阮桃怀里的孩子。

    “麟儿,你爹呢?”

    “在下谢清砚,这是犬子谢景麟,冒昧到访,给大叔、嫂子、阮娘子赔罪了。”

    谢清砚跟在后面进了院,手持折扇,从容抱拳施礼。

    “麟儿,给爷爷、伯娘请安。”

    谢景麟立刻乖乖的,规规矩矩行了礼。

    “这、这是谁呀,桃儿?”阮桃爹从矮凳上站起身,细细打量着这父子二人。

    乡下从未见过这般锦衣华服的公子,穿戴得比戏台上唱曲的还要光鲜。

    “爹,嫂子,这,这是我在州府时认识的谢公子。”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阮桃也很是震惊。

    她和周砺回乡时,压根没跟这父子俩打招呼,本以为回乡之后,从此再无瓜葛,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一路追来了。

    方才看见父子二人的那一刻,她险些以为是做梦。

    “这孩子寻您不着,听说您回乡了,连着哭了三天,水米未进。谢某实在不忍,怕孩子熬坏身子,便带他过来了,给阮娘子添麻烦了。”

    “我说谢公子,麒儿这孩子许是从小没娘疼。不若你瞅个合适的,再娶一房便是。”

    “是有这打算。”谢清砚云淡风轻地笑着应声。

    “谢公子是吧?快进屋坐,喝口茶!”阮桃爹招呼道。

    “不必了,在下不渴。只是陪孩子来看看阮娘子,在院里说会话便走。”

    话音刚落,谢清砚朝外轻轻一招手。

    院外马车前立着的两人,立刻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进院里。

    阮父一看这阵仗,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这是作甚?!”

    “谢公子,这使不得!你快让他们把东西拿回去!”阮桃也急了。

    “哪有空手上门做客的道理?不过是些小小心意,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那两个下人也不吱声,只默默把东西拎进屋里,放在桌面上,转身便退走了。

    “使不得,使不得!”

    阮父连忙进屋,拿起礼物就要追出去归还。

    “伯父这是不欢迎谢某?是怪清砚冒昧叨扰了吗?”

    “不是、不是……”阮父是老实本分人,压根应付不来这般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爹,把东西放回去吧。既是谢公子的心意,咱们便收了。等会儿从院里抓两只鸡,再装一口袋红薯,给谢公子做回礼便是。”

    阮桃瞧出谢清砚态度坚决,东西断然不会带回,怕来回推拒徒增麻烦,便开口劝住了他爹。

    “谢某已在村里租了小院,打算小住几日。往后恐怕要时常叨扰诸位了,大家不必客气。”

    “你们、你们还打算在这长住不成?

    麟儿乖,这乡下日子清苦,你过不惯的,随你爹回去吧。”

    “不!除非娘亲跟我们一起走,不然麟儿绝不回去!”

    谢景麟死死抱着阮桃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麟儿,我、我快要成亲了,往后也不常回娘家的。”

    “麟儿知道!爹爹要娶娘亲,等娘亲出嫁,咱们就把娘亲接回家!”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是要和我相公成亲,不是你爹爹!”

    “娘亲跟爹爹成了亲,爹爹自然就是娘亲的相公呀!”

    谢景麟执拗地顶嘴,理直气壮。

    一旁抱着孩子的大嫂看得心头怪异,这般无礼放肆的话,谢公子竟半句都不曾喝止。

    她抬眼悄悄打量,撞见谢清砚落在阮桃身上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惊——

    这父子俩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