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再嫁,和隔壁糙汉的那些事 > 第101 章 捡阮屹
    街边顿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时一辆华贵马车行至近前,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位容貌俏丽的小姐蹙着杏眼,秀眉微挑。

    “去问问出了什么事。”

    身旁丫鬟应声下车,拦住围观百姓询问:“敢问诸位,这位公子是犯了王法吗?”

    “哪是什么犯法啊,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位阮公子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在城里奔走,说他妹妹被上京来的贵人谢清砚强抢进府,还遭人设计骗了婚事。

    他几番去鸣冤击鼓,知府大人始终不肯接状,反倒一次次把他关进大牢。

    可这公子铁了心要救妹妹,就算这般受罪也不肯罢休,真是个可怜人啊。”

    丫鬟听罢,连忙折返车旁,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禀报给自家小姐。

    小姐面色微沉,当即对随行侍卫吩咐:“把他背起来,带回去。”

    “遵命,小姐。”

    侍卫上前,小心将阮屹扶起,稳稳驮在背上,一行人跟在马车之后,一同往一处高门大院行去。

    月辞伺候着陆知予卸去钗环,褪去外衣,外厅忽然传来侍卫禀报声。

    “禀小姐,今日街上救回来的那位公子起了高热,属下已经请大夫诊脉开方,只是他情况不大好,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呓语不断。”

    陆知予秀丽绝美的小脸微微蹙起。

    “我去看看。”

    她随口吩咐月辞为自己披上外衫。

    她向来一心埋在古籍学问之中,从不多管闲事,此刻心底却莫名一阵阵焦躁。

    大抵是怕这人死在自己刚赁下的府邸,沾染晦气罢了。

    这般想着,她却没察觉自己脚步早已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负责照料阮屹的侍卫见她前来,连忙躬身行礼。

    屋内床榻上,阮屹穿着一身刚换的素白中衣,面颊消瘦,发丝凌乱不堪。

    高热烧得他浑身泛红,额间冷汗层层,纵使深陷昏迷,神色依旧痛苦不安,嘴里反复呢喃着两个字:“桃儿……桃儿……”

    陆知予轻声疑惑:“他在说什么?想吃桃子?去寻几个来。”

    那侍卫连忙低声回话:“小姐,他说的桃儿,应当不是吃食。方才属下听得真切,他喃喃念着‘桃儿,你千万不要有事’,想来这桃儿,便是他拼了命也要救出的妹妹。”

    “去查一查,他妹妹究竟是被哪位姓谢的强娶了。”

    侍卫知晓自家小姐一心钻研学问,平日甚少过问杂事,便低声回话:

    “小姐有所不知,如今在青州府落脚的上京谢公子,乃是谢氏侯府六子谢清砚。

    六年前他奉旨前来青州剿匪,事后称身负重伤,又喜爱此地风物,便奏请留在此地静养。

    背地里,却娶了当初擒获的一名匪女,只是那女子次年生产时难产离世,只留下一个幼子。

    这些年他一直定居青州,行事也算安分,谁料如今竟强娶了这位公子的妹妹。”

    “明日便出去细细打探,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简直是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里!”陆知予听罢,眉宇间染上几分怒意。

    正说话间,又一名侍卫端着托盘走入,盘中盛着刚熬好的汤药:“小姐,药熬好了。”

    “放下吧。”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阮屹似是又坠入噩梦,嘴里反复呓语:“桃儿……桃儿!”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陆知予的手腕,力道极大,死死不肯松开,挣扎着低喝:“不准你们带走桃儿!把桃儿还给我们!”

    陆知予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顺势坐在了床前的矮凳上。

    她自幼养在深闺,潜心治学,从未与外男如此接触过,此刻被人近身相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

    凑近了,借着屋里灯火,她才细细看清这人模样。

    眉如刀削,面似斧凿,鼻梁高挺,虽是带着几分偏柔的样貌,却俊美得夺目。

    陆知予一时看得怔了神。

    她向来无心儿女情长,往日也不曾仔细打量过别家公子,可眼前这人,论容貌竟比她上京城里素有美名的兄长还要出众几分。

    一旁侍卫见自家小姐被陌生男子攥着手腕,有心上前分开二人,又碍于分寸不敢贸然动作。

    “你们都退下吧。”

    被众人盯着,陆知予愈发窘迫。

    侍卫们应声退了出去,房中只余下她与月辞两人。

    陆知予用力去掰阮屹的手,可对方握得极紧,怎么也挣不开。

    “小姐,要不奴婢找根木棍,敲晕他,他自然就松手了。”月辞低声提议。

    陆知予皱眉:“你是怕他死的不够快吗?”

    床榻上的阮屹依旧昏昏呓语:“桃儿……桃儿……”

    “你去门外守着吧,我试着安抚几句,或许他就能松开了。”

    月辞想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闺阁规矩,可自家小姐素来醉心学问,行事本就不拘寻常礼教,往日为钻研典籍,也时常和文士论道往来,便不再多言,依言退到门口值守。

    “公子,我不是桃儿,你快放手。”陆知予试着出声呼唤,也不知昏迷中的人能否听见。

    阮屹口中反复低唤:“桃儿……桃儿……哥哥再也不让你受苦,绝不会再让人把你带走!”

    他手上力道反倒更重,还下意识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

    陆知予脸颊烧得滚烫,又羞又窘,几番踌躇,终是咬着唇,轻声哄道:“哥哥,我是桃儿,你抓疼我了,快松开吧。”说着便别过了脸。

    这话果然奏效,阮屹缓缓松开了手。

    陆知予连忙抽回手腕,抬手揉了揉,肌肤早已被攥得一片通红。

    她瞥见案上的药碗,端起来轻轻搅匀,舀起一勺凑到阮屹唇边。

    可他虽微微张着嘴,药液却根本咽不下去,尽数顺着嘴角淌落下来。

    陆知予慌忙放下碗,取出随身锦帕替他擦拭唇角。

    转念间忽然有了主意,柔声唤道:“哥哥,桃儿喂你喝药,快张嘴。把药喝完,桃儿就留下来,再也不走了。”

    她再次舀起药汁递过去,阮屹竟真的乖乖张口咽了下去。

    就这样一遍遍哄着,整碗汤药总算尽数喂完。

    陆知予额上沁出细密汗珠,也分不清是羞赧还是紧张,暗自嘀咕:“真是欠了你的,捡你回来还捡出冤孽债来了。”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忽地想起方才这块锦帕还替这人擦过嘴角,霎时间耳根又泛红,窘迫不已。

    “桃儿,你终于回来了。”

    榻上的阮屹骤然睁眼,猛地直起身来,长臂一伸,死死将坐在床沿的陆知予箍进怀中,抱得又紧又沉。

    “啪嗒——”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陆知予浑身僵住,手里端着的药碗脱手滑落,狠狠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