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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知否-盛墨兰1

    头疼。

    不是那种普通的头疼,是整个脑袋像被塞进了蒸笼里,从里到外往外冒热气的那种疼。

    今棠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手脚都是软的。

    耳边有水流的声音,不是水龙头那种哗哗的声响,是更大片、更缓慢的……像是船在行。

    船?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青绿色的绸面微微晃动,随着某种规律的颠簸在摇。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一张圆脸凑过来,梳着双丫髻,十三四岁的模样,满脸焦急。

    今棠还没来得及开口,脑子里“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世界任务,获得奖励:永久凝脂肌肤(已激活)、高产粮种x100包(已入库)。第二世界已载入……】

    【当前身份:盛家四姑娘,盛墨兰。生母林噙霜,盛家妾室。】

    【当前时间线:盛家主君盛纮举家迁京途中,行船第三日。】

    今棠闭了一下眼,大量的记忆涌进来。

    盛墨兰,庶出四姑娘,生母是盛纮的宠妾林噙霜。

    这个林噙霜本是官家女,家道中落后被送进盛家寻求盛老太太照拂。可却私自凭着姿色手段得了盛纮的心,生下一儿一女。

    而就在不久前,盛家的另一个妾室卫恕意……也就是原剧女主盛明兰的亲娘,怀着身孕,因林噙霜管家不利,延误了请大夫的时机,一尸两命。

    盛纮震怒。

    虽不至于立刻处置林噙霜,但冷脸是实打实的,上船三天,一步都没踏进她们这边的船舱。

    而原主盛墨兰,又惊又怕,加上舟车劳顿,上船第二天就烧起来了。

    “姑娘,您可算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小娘!”

    那小丫头转身就要跑。

    “等等。”

    今棠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丫头立刻停住脚,回头看她。

    今棠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倒回去了。

    “……先给我倒杯水。”

    “哎!姑娘您别动!”

    小丫头手忙脚乱地倒了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今棠的后颈,把碗送到她嘴边。

    今棠喝了几口,喉咙总算没那么干了。

    “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刚过未时。”

    “我烧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小娘急得不行,昨晚守了您大半宿。天亮的时候主君那边传了话过来,小娘才……”

    小丫头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娘去前头的船舱了,说是给主君送汤。”

    今棠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下。

    林噙霜在原著里,这位可是个心机段位不低的角色。

    能把正妻王氏压得死死的,受宠十几年,手段不是一般的厉害。

    但也正因为手段厉害,害死了卫恕意母子,最终被盛明兰一步步反杀。

    而盛墨兰呢?

    跟她亲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心比天高,一心攀高枝,最后嫁了个纨绔子弟,日子过得稀碎。

    今棠摸了摸自己的脸。

    系统说永久凝脂肌肤已经激活了。也就是说,不管穿到哪个世界,她这张脸的皮肤状态都是顶配。

    那这个世界的任务呢?

    她在心里问了一声。

    系统很配合地弹出面板:

    【第二世界主线任务:攻略目标待解锁。请宿主先稳定当前身份处境,任务将在抵京后正式开启。】

    还没解锁。

    那就是说,现在的重点是……先活着到汴京城,别让这具身体垮了。

    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量纤细的女人快步走进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鹅蛋脸,眉目间带着几分憔悴,但底子好,哪怕素着脸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正是盛墨兰的亲娘林噙霜。

    她身后还跟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妈妈,手里端着个食盒。

    “墨儿!”

    林噙霜三步并两步到了床前,一只手就覆上了今棠的额头。

    “还烫……怎么还烫呢?”她回头看周雪娘,“大夫开的药吃了没有?”

    “回小娘,早上喂了一碗,姑娘吐了大半。”

    林噙霜皱起眉,又转过来看今棠。

    “墨儿,你觉得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今棠看着这张脸。

    原主记忆里,林噙霜对这个女儿确实是真心疼爱的。

    只不过这份疼爱里掺了太多她自己的野心和算计。

    她想让墨兰嫁得好、嫁得高,好给自己挣脸面、挣地位。

    “娘。”今棠的声音还是哑的,“我好多了,别担心。”

    林噙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好多了?你看看你这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没血色了,还说好多了。”

    她拉过今棠的手握着,手指头冰凉的。

    “都怪娘没用,这船上连个像样的大夫都寻不着,开的方子不管用,又不敢乱加药……”

    “娘,”今棠打断她,“爹那边怎么样了?”

    林噙霜的动作僵了一瞬。

    然后她扯出一个笑,拍了拍今棠的手背。

    “你爹那边……娘去送了汤,他倒是喝了两口。”

    只喝了两口。

    今棠懂了,还是在冷着。

    “娘,”今棠又开口,“我饿了。”

    林噙霜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饿了好!饿了说明在好转。雪娘,把食盒打开,我带了粥来。”

    周雪娘闻言,赶紧把食盒搁在小几上,取出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林噙霜亲自把今棠扶起来靠着枕头,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她嘴边。

    今棠张嘴吃了。

    清粥寡淡,但胃里暖了。

    “慢些吃,别急。”林噙霜一边喂,一边絮絮地说,“等到了汴京城就好了,城里什么好大夫没有?你这身子得好好调养,娘……”

    她忽然停了话头。

    今棠抬头看她。

    林噙霜垂着眼,手里的勺子顿在碗边。

    过了两秒,她又笑了笑,接着喂。

    “等到了汴京,一切都会好的。”

    今棠没追问。

    她知道林噙霜在想什么。

    到了汴京,盛纮要入朝为官,应酬更多,心思更杂。而她一个妾室,失了主君的宠爱,在新的环境里想要站稳脚跟,只会更难。

    粥喝了小半碗,今棠摇头示意不吃了。

    林噙霜把碗递给周雪娘,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你且歇着,娘去给你重新煎一副药。”

    “娘。”

    “嗯?”

    今棠看着她,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爹那边……你别太急。越急越显得心虚。”

    林噙霜愣住了。

    她盯着今棠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没想到这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今棠也没再多说。

    这话已经够了,再多就不是盛墨兰这个年纪该有的老练。

    林噙霜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

    “墨儿长大了。”

    她松开今棠的手,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好好睡,明日若还烧着,娘让人去前头的官船上借大夫。”

    门合上了。

    今棠靠着枕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船身在轻轻摇晃,舱外传来水手的吆喝声和拉纤的号子。

    她闭上眼,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盛墨兰,庶出,生母失宠中,举家迁京,前途未卜。

    原著里这个角色最后的下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一辈子活在嫉妒和不甘里。

    但那是原主。

    今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倒要看看,这副好牌打成烂牌的人生,换她来,能翻出什么花样。

    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身边的小丫头云栽压低了的嗓音:“姑娘!姑娘!主君……主君来了!”

    今棠猛地睁开眼。

    舱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一条缝,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正搭在门框上。

    盛纮迈步进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面容端正,颌下蓄着短须。进门的时候眉头拧着,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样子。

    身后跟着个小厮,手里提着药包。

    “爹爹。”今棠靠在枕上,声音虚弱,但该叫的礼数不能少。

    盛纮走到床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脸色怎的这般差?大夫怎么说的?”

    旁边的云栽腿都软了,连忙答话:“回主君,大夫说姑娘是风寒入体,加上舟车劳顿,才……”

    “我问你了吗?”盛纮瞥了云栽一眼。

    云栽吓得缩回去,不敢再吭声。

    盛纮坐到床边的圆凳上,伸手探了探今棠的额头,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还在烧?药喝了没有?”

    “喝了。”今棠老实答,“吐了大半。”

    盛纮叹了口气,“这船上的大夫不中用,等过了下一个渡口,我让人去岸上寻个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柔和,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该有的关心还是有的。

    今棠垂着眼,没急着接话。

    盛纮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小娘来过了?”

    “来过了,刚走。”

    “……嗯。”

    就这一个字。

    今棠从这个“嗯”里听出了不少东西……盛纮对林噙霜还在气头上,但又不是完全不在意。毕竟宠了那么多年的人,哪是说断就断得了的。

    但面子上得端着。

    这就是盛纮这个人——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最重面子。

    “爹。”今棠忽然开口。

    “嗯?”

    “是女儿不争气,这节骨眼上还生病,给您添麻烦了。”

    盛纮一怔,看她的表情变了变。

    “说什么胡话,生病又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可是爹最近事多,又要赶路,又要操心那么多事……我还病着,小娘也跟着急,爹肯定更烦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没替林噙霜求情,但句句都在把“娘也在担心”往盛纮耳朵里塞。

    盛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身,拿起小厮手里的药包放在桌上。

    “这是我让人从前头官船上讨来的药材,比船上大夫开的好些。让你小娘亲自盯着煎,别假手旁人。”

    今棠眨了一下眼。

    让你娘盯着煎。

    这话的意思是——他虽然还冷着林噙霜,但药材是给女儿的,林噙霜经手煎药,自然要过来拿,过来的路上免不了碰上盛纮身边的人。

    消息一传,等于在告诉整条船上的人……主君还记挂着林小娘这边。

    这台阶,递得不算明显,但够用了。

    “谢谢爹。”今棠笑了一下。

    盛纮轻咳一声,别开脸,“好好养着,别瞎想。”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

    门关上的瞬间,一直缩在角落的云栽才敢大口喘气。

    “姑娘……主君看着好严厉。”

    今棠没接这话,伸手拿过桌上的药包,打开闻了闻。

    药材是好的,不是随便打发人用的那种。

    她把药包重新包好,递给云栽。

    “去,送到我小娘那边,就说爹让她亲自煎药。一个字都别多,一个字都别少。”

    云栽接过去,愣愣地点了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今棠重新躺回去,脑子里那些原主的记忆还在慢慢涌出来,像是一口老井,一点一点往上渗水。

    记忆里的林噙霜总是笑盈盈的,说话轻声细语,在盛纮面前永远是最柔顺最妥帖的姿态。

    可她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原主小时候听雪娘说起过。

    林噙霜的父亲原是五品知州,虽不算大官,到底是正经的官宦门第,家中也有几百亩田产。

    林噙霜排行第二,上头一个哥哥,从小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学过,本该说一门不错的亲事。

    结果,她爹被人参了一本。

    罪名是什么,原主年纪小记不太清,只隐约听说跟贪墨有关。革职查办,家产充公,一夜之间从官太太变成了罪臣家眷。

    林噙霜的母亲是个狠角色。

    家散了,丈夫下了狱,她没有坐以待毙。

    盛老太太跟林家有过一段旧交情。

    当年林家风光的时候,盛老太太又跟娘家断了亲,是林噙霜的外祖母接济过的。

    林母把这层关系翻出来,带着女儿亲自上门,跪在盛老太太面前磕了三个头。

    “我不求别的,只求您收留小女,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容身之处。”

    盛老太太是个念旧情的人,收下了。

    可收下之后呢?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模样生得好,又识文断字,天天在盛纮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盛纮那时候刚跟王氏成婚没几年,日子说不上多好……王氏性子急,不太会说软话,两人三天两头拌嘴。

    林噙霜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盛纮的眼。

    说好听了叫“日久生情”,说难听了……一个失了家的官家女,在别人府里讨生活,能有多少选择?

    盛老太太后来提过一嘴,说自己当初只是想给林家姑娘找个安稳的去处,没想让她做妾。

    但木已成舟。

    林噙霜怀了孩子,盛老太太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从那以后,林噙霜在盛家站稳了脚跟。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嫡妻的名分,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盛纮的宠爱。

    所以她拼命地抓,用尽一切手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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