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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百花杀30

    西北王府,沈汐和听着密探的汇报,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为了一个宫女?”她把玩着马鞭,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萧华雍脑子进水了?为个女人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他那太子的位子不想要了?”

    “回郡主,我们的人查到,此事……似乎还与信王殿下有关。”

    “萧长卿?”沈汐和的动作一顿,那双总是带着锋锐之气的眸子眯了起来。

    她想起那个总是城府极深却又爱她至深的男人。

    也是她上一世的……夫君。

    沈汐和没有再问。

    次日,一架朴素却不失威仪的马车,在信王府门前停下。

    昭宁郡主沈汐和,手捧祭品,以拜访亡友之名,直接闯进了这座三年来几乎与世隔绝的王府。

    “郡主大驾,有失远迎。”萧长卿一身素服,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维持着王爷的威仪。

    “信王客气了。”沈汐和将祭品交给下人,开门见山,“我来看看阿栀,顺便也看看你。听说,最近京城很热闹。”

    萧长卿眼皮都没抬一下,“京城一直很热闹。”

    “是吗?”沈汐和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怎么听说,太子殿下最近跟疯了似的,在找一个女人。信王殿下,你知道这事吗?”

    萧长卿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七弟的事,我从不过问。”

    沈汐和盯着他,似乎想从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不好了!棠姑娘……棠姑娘她心口疼,方才……晕过去了!”

    “砰!”萧长卿手中的茶杯,瞬间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前一刻还冷静自持的信王,此刻脸色煞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传大夫!快!”

    他猛地起身,看都没看沈汐和一眼,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沈汐和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失控的眼睛。

    她笑了,“五殿下,这么紧张一个下人?”

    沈汐和的视线,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寸寸剐过萧长卿的脸。

    “莫非,这个叫棠儿的丫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长卿的身体僵住,他看着沈汐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慌乱,是最好的回答。

    沈汐和确定了。

    那个被萧华雍藏起来,又被萧长卿抢走的女人,就在这里。

    真是有趣。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抹讶异……他竟然,还会爱上别人。

    ……

    藏娇阁。

    今棠悠悠转醒。

    【小绿,心绞痛模拟效果不错,下次可以加大剂量。】

    【好哒~明白。】

    “阿栀!阿栀你怎么样?”萧长卿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今棠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手,轻轻拉住了萧长卿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带着极致的脆弱和依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一片羽毛,搔刮着他的心。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萧长卿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足以将人吞噬的狂热。

    今棠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我想起了……一场很大很大的火……还有……好多好多的血……”

    萧长卿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眼中是足以燎原的狂热。

    “阿栀,你还想起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颤,像个等待神明宣判的信徒。

    今棠的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疼……头好疼……”

    她抱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想起了……书房……好黑……”

    “书房?”萧长卿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俯下身,试图引导她,“是不是左相府的书房?你记不记得那场大火前,你父亲拿了一封密函给你?”

    今棠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下意识地重复。

    “密函……”

    “对!就是密函!”萧长卿的眼中迸射出惊人的亮光,他仿佛看到了撕开尘封真相的希望,“那封伪造的,构陷顾家通敌的密函!上面有北境的布防图!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北境……布防图……”今棠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王爷……我……我害怕……”

    她像是被这些沉重的词汇压垮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别说了……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萧长卿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是了,他怎么忘了。

    那场滔天的大火,那六十九口人的血,对她而言是多么痛苦的回忆。

    他太心急了。

    “好好好,我们不想了,不想了。”他连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阿栀,有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今棠在他怀中,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没有人看见,她埋在他胸前的脸,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片讥诮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

    她无声地勾了勾唇,随即那抹弧度又迅速消失。

    她承受不住记忆的冲击,终于在他怀中昏了过去。

    萧长卿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脸上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深的怜惜。

    他坚信,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他的阿栀,总有一天会完完整整地,回到他身边。

    ……

    与此同时,东宫。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崔晋百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挫败。

    “殿下,信王府筛了三遍,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所有别院都查了,一无所获。信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萧华雍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锦帕擦拭着一柄玉如意,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人,他不会藏在明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

    越是平静,崔晋百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那……”

    “换个方向。”萧华雍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那双病气缭绕的凤眸,“别去追着萧长卿的影子跑了。”

    他将玉如意放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去查顾青栀。”

    崔晋百一愣。

    “查她生前的一切。”萧华雍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买过的东西。尤其是……她名下所有的田产、铺子、别院。”

    “一样,都不许漏。”

    崔晋百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殿下这是要……挖信王的心。

    绣衣使的效率高得可怕。

    不过半个时辰,一卷落了灰的宗卷,便被呈到了萧华雍的面前。

    “殿下。”赵正颢的声音干练肃杀,“顾王妃生前,确实有一处城外的别院,常去小住。”

    他翻开宗卷,指向其中一页。

    “三年前,顾家出事后不久,那处别院便遭了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奇怪的是,那块地很快就被一个匿名买家,用高出市价三倍的价钱买走了。”

    “之后呢?”萧华雍的视线,落在那一行朱笔记录上。

    “之后……就一直荒着。”赵正颢道,“我们的人查过,三年来,无人重建,也无人居住。”

    萧华雍看着那张泛黄的地契拓印,忽然低低地笑了。

    “备车。”

    城郊,废弃的别院。

    断壁残垣,野草疯长。

    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诉说着当年那场大火的惨烈。

    萧华雍一袭白衣,站在这片废墟之中,病态苍白的脸,与周遭的萧索格格不入。

    “殿下,您身子……”天圆想劝。

    “挖。”

    萧华雍只说了一个字。

    数十名绣衣使同时动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片被烧塌的假山之下,一块松动的青石板,露了出来。

    “殿下,这里有密道!”

    石板被撬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

    “殿下,让属下……”

    天圆的话还没说完,萧华雍已经提步,走了下去。

    密道很长,很深,用青石砌成,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显然是常有人维护。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无比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像是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

    天圆上前摸了摸,脸色凝重:“殿下,这门与信王府的地基格局,隐隐相连。”

    找到了。

    萧华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挥手,示意众人噤声。

    整个密道,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

    石门之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音。

    那琴音很生涩,不成曲调,像是一个初学者在拨弄。

    可那苍凉肃杀的调子……

    天圆的脸色,骤然大变。

    是《战阵行》。

    萧华雍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许久,他笑了。

    那笑意冰冷,未曾到达眼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