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综影视:怎敌她风情万种 > 暗河传93.火烧万卷楼

暗河传93.火烧万卷楼

    剑林之外,长街灯火。

    天香楼外,夜风微凉。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暖黄,将天香楼的鎏金匾额映得流光溢彩。

    百里东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

    他只记得满桌的珍馐最后都化成了茯苓抿唇轻笑时眼尾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在雅间里把他按在窗边亲的时候,唇角沾着桃花酿的甜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近在咫尺,像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茯苓。

    她的背影在长街两侧灯笼的映照下,被拉出一道纤细而曼妙的影子。束腰的银丝绲边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长发披散在肩后,每一步都走得随意散漫,仿佛方才在雅间里那个把人亲得七荤八素的人根本不是她。

    百里东君把目光收回来,又忍不住偷偷瞟过去。

    摸了一下自己尚有余温的嘴唇,耳根烧得通红。

    暗骂自己没出息。堂堂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一个女人亲了一下就变成这副德行,传出去还不被司空长风那家伙笑掉大牙。

    “走那么慢,是不想回去?”

    茯苓忽然停步,侧头看他。

    灯笼的光芒落在她侧脸上,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灯火的碎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又危险。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眼看得腿都软了半截,连忙摇头,舌头打了结似的:

    “没、没有,我走,我走。”

    茯苓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

    百里东君赶紧跟上,脑子里却还在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

    她亲了我。她为什么要亲我?是桃花酿喝多了上头,还是……还是她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告诉她,从第一次在剑林外见到她的时候就……

    长街上人来人往,灯影交错。夜市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酒肆里传出的推杯换盏声,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百里东君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那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走在人潮中,明明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幅画,此刻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捧抓不住的月光,散了就再也寻不见。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粉红色的泡泡。

    “茯苓。”

    百里东君脚步一顿,那颗刚刚还在胸腔里乱撞的心猛地沉了沉。

    茯苓比他先停下来。她转过身,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长街另一头那个站在灯笼阴影里的少年身上。灯影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剑眉星目,气质清正,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是叶鼎之。

    茯苓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更加浓郁的、饶有兴味的笑意所取代。

    “好巧,你也在这儿。”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碰巧遇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但叶鼎之没有接她这句客套。从阴影中走出来,长街两侧的灯火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曾从茯苓身上移开半分。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百里东君一怔。

    叶鼎之的声音低沉平稳,那双眼睛直视着茯苓,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想要将所有未尽之言一吐为快的认真。

    “剑林一别,本想着好好说几句话的,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打断了。后来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百里东君听得心里一紧。

    剑林?他们之前就在剑林见过?她从未跟他提起过。

    “听说你跟李先生打了一场,还把他给赢了。”叶鼎之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前只知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茯苓唇角弯了弯。

    她喜欢别人夸她。真心实意的夸,虚情假意的夸,她都不挑。力量被人认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臣服。只不过,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和旁人有些不同。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夜风拂面,那种晕乎乎的劲头终于被吹散了几分。他看着叶鼎之,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叶鼎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抬起手指着他:

    “你是剑林里那个高手!你叫……你叫……”

    “叶鼎之。”

    叶鼎之终于把目光从茯苓身上移开,落在百里东君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很微妙,像一盏被风吹拂的灯火,摇曳了一瞬又归于沉寂——像一个埋在记忆深处的人忽然从脑海里浮上来,带着久违的温度。

    但也只是一瞬。

    “对对对,叶鼎之!”百里东君浑然不觉,咧嘴笑道,“你剑术真好,人也挺有趣的。我当时本来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可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舅舅拽走了。”

    叶鼎之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满脸真诚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相交也不迟。”

    他伸出手。

    百里东君愣了愣,随即笑容更大了,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百里东君!”

    “我知道。”

    叶鼎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似乎翻涌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百里东君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握手的力道很好,掌心温暖,像个值得结交的汉子。

    三个人并肩走在夜市里,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颇为和谐。叶鼎之走在茯苓左侧,百里东君走在茯苓右侧,灯火璀璨,人来人往,乍一看竟像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

    气氛融洽得有些诡异。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叶鼎之忽然停了脚步。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插在稻草靶子上,像一串串红宝石。

    他伸手取下一串,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然后转身将糖葫芦递到茯苓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是在对普通人说话。

    茯苓接过糖葫芦,没有急着咬。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签转了一圈,垂眸看着那些裹了糖浆的山楂果,眼底神色不明。

    “你还记得?”

    她问。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叶鼎之听懂了。

    “都记得。”他说,“小村子里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茯苓的眼睫微微垂了垂,随即抬起眼帘,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慢慢地嚼着。糖壳碎裂的声音细小清脆,她慢条斯理地咀嚼,舌尖舔过唇角残留的糖渣,动作慵懒而漫不经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村子?

    什么小村子?

    他们以前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他心里猛地翻涌起一股酸涩的浪潮。他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经历,有一整段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去——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段漫长的、交织着无数记忆的岁月。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误闯进别人故事里的局外人。

    他今晚本来是想带茯苓出来过二人世界的,连司空长风那个碍事的家伙都没叫上,满心以为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一顿饭、一段路、一个夜晚。他甚至还在回味那个吻,觉得那是茯苓对他独一无二的回应——她主动亲了他,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现在,看着茯苓和叶鼎之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和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隔在了外面。那些他听不明白的“村里的事”、她吃糖葫芦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叶鼎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段他触碰不到的记忆。

    百里东君的嘴角压了压,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用力得指骨都在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他难受得要死的沉默。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呢?问她以前和叶鼎之到底是什么关系?问她为什么从没提起过这个人?

    他有什么立场问。

    他连她亲了自己到底算什么意思都没搞清楚。

    人潮涌动,灯火如昼。

    长街的另一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侧身站在一个首饰摊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支步摇,目光却透过狐狸面具的眼洞,冷冷地望着那三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玥瑶的手指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茯苓的背影上,面具之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嫉妒、杀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天下只有一个李长生,天下也只有一个北阙公主。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凭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百里东君身边?凭什么叶鼎之对她也另眼相看?

    百里东君喜欢的人,从来都应该是她。

    而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同一瞬间,茯苓的脚步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

    那道夹杂着恨意、嫉妒、杀意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背上,精准而恶毒。

    不是寻常的敌意,而是一种属于女人之间的、带着嫉妒的恨意。有意思,她在心中冷冷一笑,这世上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不缺这一个。但敢当面这样盯着她看的,倒是不多。

    “怎么了?”

    叶鼎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问道。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目光顺着茯苓视线的方向扫过去,但长街上人来人往,一时之间难以锁定目标。

    百里东君也回过神来,顺着叶鼎之的视线望去,下意识往茯苓身边靠了靠:“出什么事了?”

    茯苓没有回答。

    她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糖渣,动作慵懒而妖冶。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灯火下漂亮极了,美得张扬肆意,却也冷极了,像一朵开在冰崖之巅的血色彼岸花,妖冶而致命。

    “没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将竹签扔掉,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琥珀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流转着幽微的光。

    “一只蝼蚁而已。”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百里东君看着茯苓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突然发现,他对茯苓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说不清她到底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更不知道她的过去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人和事。

    可她亲了他。

    而她亲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