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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暗河传41.所谓真心

    庭院深处有一座精巧的凉亭,四面垂着轻纱帷幔,随风轻拂。

    亭中石桌上早已摆满了茶点,一碟碟一盘盘,精美绝伦,丰盛隆重。

    萧华雍抬手示意:

    萧华雍:"“我备下一些茶点,请郡主品尝。”"

    说罢,他自在茶炉前落座,取茶、温杯、洗茶、冲泡、分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沏好,萧华雍亲自端到她面前,双手奉上,眉眼弯弯:

    萧华雍:"“郡主请。”"

    沈汐和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沈汐和:"“这茶汤杏黄明净,茶香清爽怡人。”"

    沈汐和:"“不知是何种茶叶?”"

    天圆立刻上前,殷勤地替自家主子抢答:

    天圆:"“郡主,这可是我们殿下亲手所种的武阳茶!”"

    沈汐和微微挑眉,看向萧华雍,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沈汐和:"“殿下还亲自种茶?”"

    萧华雍:"“我幼时便生了一场大病,学文习武都不及兄弟们。”"

    萧华雍:"“父皇怜惜我,把政务分派给他们分担,好让我专心调养身体。”"

    萧华雍:"“经年累月地闲着,自然对这些…无用之物,颇有心得。”"

    亭中安静了一瞬。

    沈汐和望着他那张在茶香氤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明知道这人大约是在以退为进、以弱示人,可看着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

    沈汐和:"“殿下,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沈汐和:"“经世济民之道,并非只有骑射兵略一途。”"

    沈汐和:"“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萧华雍身形微顿,定定地望着她,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转瞬即逝。

    片刻后,他敛去所有心绪,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萧华雍:"“天不与我,不如珍惜眼下。”"

    他重新端起茶盏,朝她举了举,眉眼弯弯:

    萧华雍:"“今朝欢乐今朝过。”"

    沈汐和端起茶盏,与他轻轻一碰。

    萧华雍低头喝茶,目光却从杯沿上方悄悄落在她脸上。

    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进凉亭,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收回目光,将茶盏放下,忽然开口问道:

    萧华雍:"“郡主日后可愿常来东宫?”"

    萧华雍:"“你看,我的院子里有这么多花,一个人看也是看,两个人看也是看。”"

    萧华雍:"“郡主既然也是爱花之人,往后尽可随时入东宫,共赏花卉之妍,同聆草木之韵。”"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促狭:

    萧华雍:"“我亲手种的武阳茶,还余下小半罐,旁人可尝不着。”"

    这话说得暖昧不明。

    什么叫“旁人可尝不着”?意思便是只有她能尝了?

    沈汐和:"“殿下盛情,汐和却之不恭,只是殿下莫要嫌我叨扰便是。”"

    她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想着,反正嘴上应了是一回事,来不来可就不一定了。

    这东宫的水有多深她还没摸清楚,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一头扎进来。

    萧华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连连摆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萧华雍:"“不叨扰不叨扰,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了些,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几分太子殿下的体面,正襟危坐道:

    萧华雍:"“孤是说…东宫清静,难得遇一知音,实乃幸事。”"

    沈汐和端起茶盏,掩住了唇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汐和便起身告辞。

    萧华雍亲自将她送到宫门口,站在那两棵红枫树下目送她远去,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方才收回目光。

    天圆凑上来,苦着脸道:

    天圆:"“殿下,那些花…”"

    萧华雍:"“好好养着。”"

    萧华雍:"“以后郡主常来,若是花死了,拿你是问。”"

    天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着这位主子。

    他果然是最惨打工人!

    …

    沈汐和出了东宫,并没有急着回卫国公府。

    她带着珍珠、墨玉二人,沿着天启城街道慢慢行走,看着街边景致,心情难得轻松几分。

    之前身为顾青栀之时,萧长卿那家伙对她的占有欲极强,恨不得将她锁在信王府里,日日痴缠,她几乎没有片刻的清静。

    珍珠和墨玉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话题还停留在方才的东宫之行上。

    “太子殿下真是个好脾气的儿郎。”

    墨玉由衷地感慨:

    “说话温声细语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珍珠也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赞赏:

    “是啊,有天家贵胄的清雅高华,却没有皇家骄子的咄咄逼人。”

    沈汐和听着两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萧华雍,只是但笑不语。

    好脾气?没有架子?

    她在心中暗暗摇头。

    那个男人,面上笑得越温柔无害,心里头藏的事就越多。

    他藏的究竟是什么,她现在还看不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萧华雍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汐和眉头微蹙,下意识回头张望。

    在天启城纵马,这可是极为放肆的行径。

    天子脚下,街上行人如织,谁敢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