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三年光阴转瞬而过。
东宫的梧桐叶落了又生,檐下秋燕去了又归,庭前芍药开谢往复,岁岁如是。
萧钧枢从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婴儿,慢慢长成了活泼可爱的孩童。
他会奶声奶气地喊着“阿爹”“阿娘”,会迈着短短的小腿追着萧华雍跑,吵着要他举高高。
闲暇时,他也会安安静静趴在沈汐和的膝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手中的书卷。
太安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帝王病重,早已是朝堂上下公开的秘密。
从去年入冬开始,太安帝就常年抱病。
起初只是普通风寒,后来咳喘不止,缠绵病榻数月,始终无法痊愈。
太医院的御医轮番诊治,汤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可他的病情依旧没有半点好转。
起初,太安帝还能强撑着上朝处理政务,到后来连端坐都难以做到。
朝堂事务只好交由内阁代为打理,各位皇子轮流入宫侍奉、照看帝疾。
…
太和十八年秋,四皇子定王萧长泰借宫宴之机,发动兵变。
但这场筹备许久的叛乱,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萧华雍早有预判、提前布局。
步疏林率领城北大营两万精兵,从叛军后方突袭,与皇宫御守军前后夹击,将叛军团团围困,彻底断绝了对方的退路。
萧长泰见大势已去,只得带领残余部下退守城西一座废弃的王府,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步疏林带兵将王府围困整整一夜,次日黎明率军破府而入。
穷途末路的萧长泰自知无力回天,最终自刎身亡。
经此叛乱一遭,太安帝的病情骤然恶化,愈发危急。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动乱的开端。
接下来的半年,天启城彻底陷入动荡,风波接连不断,一桩又一桩的变故接踵而至。
北离四方边境同时告急,战火四起。
南方,南诀大军挥师北上、入侵国境,柱国将军雷梦杀奉命率军南下,抵御来犯之敌。
北方,游牧部落北蛮大举压境,卫国公沈岳山与世子沈云安亲自领兵镇守北疆。
西方,西域三十二佛国局势动荡、战乱频发,镇西侯百里洛陈带着世子百里成风,统领破风军死守西疆国门。
…
太安十九年,太安帝病重垂危,夺嫡之战愈演愈烈。
玥瑶与萧长旻联合数位皇子,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在各地同时起兵叛乱。
他们还暗中勾结天外天高手,让其潜入天启城,打算里应外合、颠覆朝局,一时间声势浩大,震动全国。
战火迅速蔓延至北离半壁江山,从东南沿海到西北边疆,从岭南之地到燕北边陲,处处烽烟,天下大乱。
萧华雍坐镇皇宫中枢,稳住朝堂大局。
沈汐和与萧若风各自领兵,分守左右两翼防线。
步疏林与萧长赢则在外围层层布防,构筑起严密的防御体系,拼死抵挡叛军攻势。
就在战事最为胶着的时候,柳月和墨晓黑及时赶来支援,极大地扭转了战局,为平叛胜利立下大功。
就连向来与萧华雍针锋相对的萧长卿,也选择出手相助。
朝堂之上,二人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私底下,更是连虚与委蛇都省了。
萧长卿恨萧华雍,恨到骨子里,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还是出兵了,不为大局,不为江山,只为护沈汐和一人周全。
…
没多久,战局尘埃落定。
蜀南军如期而至,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一击溃敌。
主谋萧长旻被判流放岭南,可流放途中,却突然传来他被杀的消息。
凶手身份成谜,朝野上下无人知晓究竟是谁所为。
玥瑶兵败被俘,最终当众斩首示众。
其余参与叛乱的皇子,尽数被萧若瑾带兵围剿,就地诛杀,无一幸免。
那些曾经觊觎皇权、暗中谋划、心存异心的皇子,在这场残酷的朝堂清洗中,几乎被屠戮殆尽。
可所有人都清楚,萧华雍与萧若瑾、萧若风之间的对决,不过刚刚开始。
从前三人联手,是为了铲除其他皇子。
而今,挡在面前的障碍已所剩无几。
当共同的敌人倒下,昔日的盟友,便自然而然地成了新的对手。
沈汐和却隐隐觉得不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棋盘上轻轻拨弄,将每一枚棋子都推到了该去的位置。
萧长泰是弃子,萧长旻也是弃子,甚至连那些被萧若瑾斩杀的皇子,也不过是为了让棋盘干净些而牺牲的卒子。
而那个执棋之人,从头到尾,都未曾露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