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宗自太祖皇帝时便已存在。
当年天下第一刺客易水寒奉旨创建影宗,专职拱卫皇城、肃清政敌。
后来江湖势力日渐坐大,朝廷亟需一把更隐蔽的刀,易水寒便从影宗中分出苏、谢、慕三家。
苏家主剑术与阵法,谢家主刀法与内功,慕家主诡道与医术。
三家联手组成暗河,名义上是影宗下属,实则直接向皇帝负责,专做那些朝廷不方便出手的脏活。
影宗的肃清整顿,是在萧若瑾的势力被彻底铲除后,正式拉开序幕的。
接手影宗、出任新一任宗主的,是易文君。
这位曾经名动天启城的女子,在经历了太多太多之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再是被争夺的对象,而是一个手握实权、独当一面的宗主。
可稳住影宗局面的易文君,心头最大的难题,却是暗河。
她也是在接手影宗之后,才知道影宗之下还有一个暗河,且历经多年发展,暗河的整体实力,早已超过影宗。
易文君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最终传信暗河,命大家长亲自入宫,商议后续归属与规制。
沈汐和在御书房里召见了他们。
她没有想到,推门走进来的,居然是苏昌河和苏暮雨。
苏昌河走在最前,一身玄色锦袍,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几年不见,他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与不羁,却半分未减。
苏暮雨落后半步,依旧是一身玄衣,背负长剑。
沈汐和的目光从苏暮雨脸上掠过,忽然顿了一瞬。
那双眼睛…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
沈汐和:"“上次见你,你还是暗河杀手,如今已是暗河大家长,可喜可贺。”"
苏昌河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昌河:"“上次见陛下,您还是准太子妃,如今已是执掌天下的帝王,该臣恭喜陛下才是。”"
沈汐和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沈汐和:"“你倒是半点没变。”"
苏昌河翘起二郎腿,冲她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苏昌河:"“是不是依旧一如既往的英俊?”"
沈汐和面无波澜:
沈汐和:"“是一如既往的嘴贫。”"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气氛反倒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一旁的苏暮雨始终沉默,静静看着两人。
他看着苏昌河与沈汐和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眼帘缓缓垂下,藏住眼底情绪,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那种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就像很多年前,他站在信王府的院墙外,远远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府邸,想象着那个人在里面的模样。
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却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过苏暮雨不会告诉沈汐和,他知晓她便是顾青栀,更不会让她知道,自己这些年默默为她做过的所有事。
于他而言,只要她平安活着,便足够了。
沈汐和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浮了上来。
沈汐和:"“这位是…”"
苏昌河侧过身,抬手示意:
苏昌河:"“苏暮雨,暗河苏家的家主。”"
沈汐和点了点头,微微颔首致意:
沈汐和:"“苏家主。”"
苏暮雨抱拳回礼,声音低而平稳:
苏暮雨:"“陛下。”"
沈汐和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沈汐和:"“既然二位都到了,我们便直说正事吧。”"
她抬手示意二人坐下,开门见山道:
沈汐和:"“暗河的起源与过往,我已经知道了。”"
沈汐和:"“这些年来暗河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却始终只能躲在暗处,见不得光,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苏昌河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沈汐和:"“我可以给暗河正名,让暗河不再做影子,让苏、谢、慕三家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苏昌河眸光微闪,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苏昌河:"“条件呢?我可不相信陛下会做亏本的买卖。”"
沈汐和:"“我这个人只图利益,我成全暗河,暗河自然也要为我、为北离效力。”"
苏昌河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似笑非笑:
苏昌河:"“那陛下不妨说说,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沈汐和:"“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沈汐和示意侍女珍珠取来边关军报,将卷宗摊开在二人眼前。
沈汐和:"“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北蛮虎视眈眈,南诀蠢蠢欲动,西域也不太平。”"
沈汐和:"“朝廷兵力虽足,但缺少能够在战场上以一当百、震慑敌军的顶尖高手。”"
沈汐和:"“暗河众人个个身怀绝技、身经百战,只困在暗处做琐碎脏活,实在太过屈才。”"
苏昌河眯了眯眼:
苏昌河:"“陛下的意思是…”"
沈汐和:"“奔赴边关,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沈汐和:"“你们在战场建功立业、立下赫赫战功,届时我再为暗河正名,便是名正言顺的论功行赏。”"
沈汐和:"“朝野上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苏暮雨。
两个人在暗河共事多年,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便已知晓了对方的想法。
苏暮雨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苏昌河回过头来,对着沈汐和伸出手:
苏昌河:"“好,这笔买卖,暗河接了。”"
沈汐和伸出手与他击掌为誓,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沈汐和:"“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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