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妈被人打了?!
向然一听,顿时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啪的一声打开大门,一把抓住苏晓,连声问道:“怎么回事?谁打我妈了?!”
向然一双手紧紧地抓住苏晓的肩膀,情急之下力度出奇地大,苏晓吃痛之下,惊呼:“你抓痛我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向然连忙松了手,“苏晓,快说,我妈怎么了?”
“我看一个大妈拉扯着张阿姨的衣袖,又抓又挠的,旁边还围着一群人,我没敢细问,就赶忙回来叫你了。”
“浑蛋,敢欺负我妈,我灭了她!”向然怒喝一声,立即跑回房间,把计算机桌旁的钥匙抓在手上,跑到阳台找到一根断了半截的撑衣杆,急匆匆的就跑下楼,往母亲平常出摊的地方赶过去。
“向然,你慢点,等等我!”苏晓见向然一副操家伙要去跟人拼命的样子,不禁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揉还隐隐作痛的肩膀,连忙也跟在后面。
向然一路飞奔下楼,出居民楼,上正街,拎着撑衣杆一路狂奔。
来到母亲张琴平常出摊的路口附近,远远地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听见一个尖锐的女的叫骂声,隐约听见母亲惊慌失措的呼声。
向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大叫着冲入人群,左冲右突地撞开一条路,冲了进去,抬眼看见一个脸色灰败的中年女人跟母亲拉扯在一起,听见中年女人凶神恶煞般尖叫:“你个丧天良的,害了人还不承认!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向然几步上前,一把将中年女人抓着母亲的手用力扯开,用力一甩,转身将母亲护在身后,瞪着中年女人怒喝:“你干什么?!放开我妈!”
中年女人被向然这一甩,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她看见向然拎着半截撑衣杆挡在张琴身前,顿时象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干脆坐到地上,双手使劲拍打地面,哭天喊地地大叫起来:“没天理了!没王法了!害人不说,还叫儿子过来打人!”
中年女人这一顿哭喊,倒引起旁边围观的人群的一阵同情,几个大爷大妈对着向然和母亲指指点点。
向然轻哼一声,没再理会坐在地上撒泼的中年女人,转身上上下下仔细查看母亲张琴,见她除了神情慌乱外,身上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向然顿时放心不少,转而问起缘由。
“妈,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看见儿子到来,张琴神情镇定了一些,她皱眉看着地上的中年女人,也很疑惑:“然然,我在这正出摊呢,这位大姐突然跑过来,硬是说我做的肉夹膜不卫生,她吃了一个之后就闹肚子,又拉又吐……”
这当真是无中生有,恶意污蔑了!向然最清楚自家肉夹馍的做法,那真是母亲张琴纯手工制作,干净又卫生,现在竟然有人跑来说自家的东西不卫生!
这个世道,当真什么坏人都有!
向然气不打一处来,看见那中年女人仍然坐在地上不起来,骂得相当难听,他气不过,拎着撑衣杆就要冲过去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张琴见状连忙拉住了他,“然然,别冲动。我看这大姐的脸色,倒也不象是说的假话,她还真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向然呸了一口,“她吃坏了东西,也不能赖到咱们头上啊!”
这话让中年女人听见了,她不禁气得柳眉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尖声大叫:“谁赖你们家了?谁赖了?!我这一下午什么东西也没吃,就在你这里买了一个肉夹馍!我都拉了四五回了!你们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向然嘿嘿冷笑,正要反唇相讥,忽见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一个男子领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男子指着张琴的肉夹馍摊车,气呼呼地说道:“警察同志,就是这个摊位。”又指向张琴,“这女的就是摊主。”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察上前,朝张琴说道:“同志,你好,我是五云镇派出所的,有人报警说你家的食品不卫生,吃了之后上吐下泻!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了解情况……”
张琴听得脸色一下就白了,惊愕地看着说话的警察。
向然也有些惊讶:难道真的是自家的摊位出了问题?
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听见警察说的话,立即站了起来,站到警察面前大叫:“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也要报案,我也是受害者。”
高大的警察看了眼中年女人,点点头:“那正好,你也跟我们回派出所吧。”
向然连忙安慰母亲:“妈,别担心,我们跟警察过去,一切都会弄清楚的。”这个时候苏晓也追了过来,她看见张琴被警察带走,惊愕不已:“怎么回事,向然?”
向然苦笑,摊手无奈地道:“还真有人吃我家的东西吃坏了肚子,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先跟我妈过去。”
苏晓忙道:“向然,那你跟阿姨先去,我这就去找我爸。”
向然恍然想起,苏晓的爸爸苏志军也是警察,有个警察熟人终归是能帮上忙的,向然点头道:“好。”
母亲张琴跟着坐上警察的车先去了派出所,留下来的另一名警察又叫来了一辆车,把向然家那个改装的摊车也收走了。
向然打了的士赶到五云镇派出所,找门口的警察问清了母亲张琴的去向,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内,只见会议室内一排坐着五个男女,那个中年女人赫然在列,只是这五个人看上去都是脸色腊黄,一副拉稀过度的凄惨模样。母亲张琴坐在另一边,看看正在写记录的警察,又看看对面坐着的五个人,一脸茫然无措。
向然走到警察面前,问道:“警察同志,到底什么情况?我家的东西真的吃坏了人吗?”
高大警察抬眼看着向然,又问张琴:“这是你儿子?”
张琴点点头。
高大警察便起身,面对向然正色说道:“我是王峰,是这的民警。根据初步了解的情况,你们家的肉夹馍确实有问题。”他一指会议室坐着的一排五人,“这五个受害者都是今天下午在你母亲的摊位上买了肉夹馍吃了之后,出现不同程度的上吐下泻征状。”
向然心里一沉,事情竟然还真的出在自家身上,他抱歉地看着那五个人,然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王警官,你现在也只是怀疑,有没有更准确的证据?”
王峰笑了,“我已经安排把你母亲摊位上的肉馅、蔬菜、佐料、油等等都采样拿去做化验了,相信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中年女人恨恨地盯着张琴,叫道:“警察同志,还用得着化验吗?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嘛,我们这五个人都是吃了她家的东西才出事的,肯定就是她家的肉夹馍有问题,没准就是用一些来路不明的死猪肉来祸害人!”
张琴脸色一变,争辩起来:“你别胡说,我家的肉都是我亲自上菜市场挑选的好肉。”
“哼哼,谁知道呢!”
眼见两个女人又要吵起来,警察王峰及时出来制止:“钱淑芬,你少说两句,一切等化验结果出来之后再下结论!”
那个名叫钱淑芬的中年女人愤愤不平地低头,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向然走到母亲张琴身边,挨着她坐下,耐心地等待着化验结果。一时间,会议室内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轻微的哒哒声。
向然听着母亲张琴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显然还没有从这件事情中缓过神来,他轻轻地握住母亲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过了十多分钟,一个面色冷竣的中年警察走到会议室门口,目光威严地扫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
警察王峰站起来打招呼:“苏所。”
来人正是五云镇派出所的所长苏志军,也是苏晓的父亲。
苏志军淡淡地点头,然后看向张琴和向然,沉声说道:“你们两个随我来,有些情况我要再了解一下。”
向然和张琴跟着苏志军进了他的办公室。苏志军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向然连忙起身接过,客气地道:“谢谢苏叔叔。”
苏志军亲切地拍拍向然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转向张琴,语气凝重:“张琴,化验结果出来了,结果对你们很不利。”
向然和张琴都紧张地盯着苏志军。
向然急切地问:“苏叔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志军摸出一张化验单,缓缓说道:“从化验结果来看,你们做肉夹馍的佐料里面掺杂了大量泻药,泻药成分与受害者体内检测的成分相同,也就是说,这五个人的确是吃了你们卖出去的肉夹馍才出现上吐下泻征状的。”
什么意思?佐料里有泻药?!
张琴惊惶地起身,满脸不可思议:“志军,这不可能啊,我卖的东西我最清楚了,我绝对不可能往里面掺泻药的!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苏志军苦笑不已,安慰张琴:“妹子,我也没有说这泻药是你自己掺的。我只是说,你今天卖出去的肉夹馍确实有问题。不过还好只是泻药,吃不死人,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向然脸色逐渐铁青,听了苏志军的话,向然已经醒悟过来,今天这事,肯定是有人特意往母亲的摊位佐料里放泻药,故意陷害!
“苏叔叔,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向然恨声说道,“您可一定得帮我们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
苏志军肯定地点头,“向然,这你尽管放心,就凭咱们两家的关系,我也不会看着你们被人欺负。但我觉得调查背后凶手的事情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安抚会议室里那五个受害者。毕竟严格说起来,他们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向然对这种事情没有处理的经验,他看向母亲张琴,见她也没有主意,便干脆问苏志军:“依苏叔叔您看,该怎么处理为好?”
苏志军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眼张琴,见她也期待的看过来,便沉吟着说道:“今天这事,那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主动到派出所来报案了的。最好的办法是你们和受害者协商解决,道个歉,赔点营养费,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事情影响范围控制在最小为好。毕竟以后你们还是要继续出摊的嘛。”
向然听了,也觉得苏志军说的办法,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便征求母亲张琴的意见,张琴也觉得这是个解决当务之急最稳妥的办法。
商量好了应对办法,向然和母亲张琴跟着苏志军回到小会议室。苏志军拿着化验单对五人宣读了化验结果。
五个受害者顿时就个个激动起来,愤愤不平地瞪着向然母子,如果不是还有苏志军和王峰这两个警察还在会议室里面,估计他们都会冲上来打人。
张琴嚅着嘴唇正要上前说话,向然抢先一步,对五人鞠躬道歉:“几位叔叔阿姨,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竟然会往佐料罐里放泻药……给几位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确实非常报歉,对不起!”
钱淑芬跳起脚尖大叫:“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就完了?!我们几个遭了那么大的罪怎么算?”
向然忙低声说道:“实在对不住几位,为表歉意,我和我妈决定给几位每人1000块钱的营养补偿。”
钱淑芬听见向然愿意赔钱,眼珠子转了转。不料另一名男子不依不饶:“你们想得倒轻巧,出事了随便赔点钱就完事了?1000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不同意,我要到法院去告你们草菅人命!”
向然听得脸色微沉,他知道对这些人不能一味示弱,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好拿捏,便耐着性子解释:“这事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如果几位对赔偿金额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当然,如果几位坚持要走法律程序,那我们也没话说,那就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男子急眼了:“你这叫什么话?!”
钱淑芬听得眼睛一亮,一把按下那男子,朝向然昂头喝道:“1000块钱太少了,至少2000块!”
向然点头,果断应下:“可以!”眼见对面的五个人互相嘀咕一阵,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接受向然每人赔偿2000块钱营养费,这事就此作罢。
向然和五人约定好明天一大早母亲出摊的地方领钱,便互相签了谅解书,目送五个受害者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忽见门外走进来一个拿着话筒的女记者和一个扛着摄象机的摄影师。
女记者拦在钱淑芬面前,话筒递过去:“你好,请问你们就是吃肉夹馍吃坏了肚子的受害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