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面，他老妈正在叫他吃饭。
“来了。”
老蒯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声，这才开始准备把睡衣换掉。
顺带一提，由于他家离他上学的城市只有半个多小时的高铁车程，来回很方便。
因此国庆这种小长假，他一般都会从学校回到家里住。
老蒯套上卫衣卫裤，拉着拖鞋拉开房门。
客厅里飘着红烧肉的甜香，老妈正端着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头发乱得象鸡窝，忍不住念叨：“睡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起来也不知道弄一下头发。”
“知道了知道了。”老蒯挠挠头，伸手要去抓盘子里的菜，被母亲拍了一下手背“洗手去！你爸在客厅看新闻呢，别又让他念叨你没规矩。”
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镜子里映出自己清爽的面容。
虽然最近一直在高强度玩游戏，但身体和精神却没有一丁点疲惫感。
“也不知道这头盔是什么原理。”
老蒯嘀咕了一声，顺手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牙刷，也懒得清理一下，直接就开始刷牙0
在这个过程中，他听见客厅电视里传来午间新闻的解说声，夹杂着他老爸沉稳的点评：“今年的无人机方阵确实亮眼。”
等老蒯用毛巾擦完脸走出来的时候，他老爸已经在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了。
见他过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不是爱玩游戏吗？看过这个没有？”
屏幕上是条短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游戏角色在做一盆鱼汤。
评论区里满是对古典美学的感叹，以及“快点端上来”之类的夸赞。
“要我说，现在这科技发展是快啊，游戏画面做得跟真的一样。”
老蒯坐上餐桌，凑近了些：“嗷，我看过这个，好象还是游戏引擎实时喧染。”
“就是那个叫什么————CG？”父亲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老蒯扒了口饭：“CG是CG，这个是实机演示，意思是玩的时候就长这样。”
他顿了顿，想起游戏里自己用铜柱砸人时的流畅感，突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有点噎人。
事实上，所有玩过《原初：人族精神》的玩家，或多或少都对这游戏有些疑虑，只是大部分时候会刻意忽略掉而已。
说夸张一点，这就不象是现阶段能制作出来的游戏。
老妈没注意父子俩的对话，只顾着往他碗里堆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家住这几天，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辣子鸡。”
“妈，我哪瘦了？”老蒯抗议，却还是乖乖把碗里的菜吃完。
“出去俩月回来都会顶嘴了？”
老妈一瞪眼：“一会下午去把头发剪了，跟鸡窝一样，象什么话？！”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只是城市里的空气，总是带着点工业和钢筋水泥的厚重，跟游戏里那种近距离接触大自然的清新没法比。
饭后，老蒯帮老妈收拾碗筷，父亲在客厅里接着刷短视频，偶尔传来几句关于“科技与生活”的感叹。
他站在水池前，看着泡沫里的碗碟，恍惚间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的强悍素质，要是放在现实里，怕是稍微使点劲，就能把这些碗碟捏成粉末吧？
“发什么呆呢？”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算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把头发剪了。” 忠義小說網 https://tw.zhongyiwang/
“知道了。”老蒯应了一声。
他擦干手，走到玄关，穿上鞋袜推门而出。
屋外，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洒在身上，让人浑身暖洋洋。
楼下的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走在小区里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名花香。
老蒯拐到小区门口那家熟悉的理发店门口，通过透明玻璃门，看到理发阿姨在专心对付一碗红油面。
尤豫了片刻，他没有进去打扰，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毕竟这会游戏正在停机维护，倒也不用急着回家。
更何况，最近一直在高强度玩游戏，他觉得趁这个机会，多感受一下现实也不错。
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商业街。
他有些心不在焉，无意间走进一家叫做“90度潮艺理发馆”的店里。
很明显，取这种店名的，一般都是年轻人。
“你好帅哥，理发是吗？有预约主理人吗？”紧身黑色小衬衫的小哥立马迎了上来。
老蒯一愣，茫然地摇摇头。
“OK，里面请。”
黑色衬衫小哥对着耳麦：“一位帅哥，要理发，注意安排。”
老蒯看了眼耳麦，又看了看拢共不到五十平米的店面，有种立马掉头就走的冲动。
不过，来都来了。
老蒯有些被动，在“主理人”的安排下坐上一张转椅。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围布裹住，主理人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这位主理人有过自我介绍，叫杰森。
经过一段意味不明的操作，杰森终于正式拿起了剪刀。
随着剪刀咔嚓作响，一撮撮碎发落在围布上。
想起游戏中的自己能徒手掰开岩石，能用铜柱砸碎敌人的盾牌，换成现实中的自己，连剪切来的头发都抓不住，只能看着它们落在围布上，被杰森抖落地面。
老蒯盯着镜子里的画面，突然问道：“杰哥，你听说过原神”吗？”
杰森老师手一顿，反应过来“杰哥”是在叫自己。
“我玩过啊，我还挺喜欢纳西妲。”
“我说的不是这个原神————是原初：人族精神，算了。”
老蒯舌头顶了顶口腔右侧，感觉自己是在鸡同鸭讲。
此刻，又有三名年轻女性走进店里。
貌似是熟客，或者说跟店里这些主理人认识，她们很放松地跟人打招呼、开玩笑。
这家店毕竟客人不多，老蒯也通过镜子的反射，注意到这三名女性。
当他看清其中一人的长相时，骤然心脏紧缩。
现在刚过饭点，这会只有他一个人在剪头发，那三名年轻女性自然也会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两眼。
画着烟熏妆的女人低声对另外两人说着什么，同时指了指老蒯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