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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陆老九!你敢杀我爹

    闷响炸开,气浪翻卷如怒涛,地面砖石寸寸龟裂,碎屑激射。

    定闲、定静几乎同时抬掌拍地,双臂微震,气劲横推而出,在二人身前撑开一道薄如蝉翼的无形屏障……堪堪挡住扑面而来的罡风余波。

    呼……呼……呼……

    风声渐息,尘埃落地。

    场中二人依旧立着,袍角未掀,发丝未乱。

    “果然厉害。”陆千秋掌心余焰未熄,热气蒸腾,“柔中藏韧,化劲于无形……单论内功,天下能排进前五。”

    他语气平和,像在点评一坛陈年酒。

    岳不群却觉双臂发麻,掌心灼痛未消,体内真气竟隐隐滞涩……仿佛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堵烧红的铁壁。

    他咬牙催劲,真元再提,可对面那人只是轻轻呼吸,纹丝不动。

    “气宗……怕是真的不行了。”陆千秋忽然开口,语调不重,却字字砸进耳中,“《紫霞神功》是好攻法,可惜……火候差了点。”

    话音未落,他掌中火焰骤然暴涨三尺,烈焰翻滚,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地面焦黑龟裂,热浪扭曲视线。

    岳不群瞳孔猛缩,汗珠从鬓角滑下。

    他认得这火……不是凡火,是能焚经断脉的真阳烈焰。

    若沾上身,轻则毁容废功,重则当场气绝。

    他想退,可双脚像钉在了地上。

    第九章

    收力即溃,硬扛是唯一活路。

    “怪了……爹爹的【紫霞神功】,怎么像失了根似的?”

    岳灵珊盯着那团裹住岳不群的炽焰,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清楚楚。

    “岳掌门素来沉得住气,必是蓄势待发。”

    定静双手合十,语气笃定。

    “师姐所言极是。”定闲颔首,眉宇间不见半分疑色。

    江湖中人向来知道……岳不群出手,若未占先机,便等同认输;若明知不敌,根本不会出招。

    宁中则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岳不群,也看着陆千秋,忽然发觉:自己以为最熟的两个人,其实只认得皮相、记得习惯、晓得长短。其余的,全是空白。

    “小秋的真元……竟厚到这般地步?”

    念头刚起,她指尖一颤。

    一年而已。他走时还压着境界不敢松劲,回来却已稳稳立在她平齐之处,气息之沉,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

    岳不群终于绷不住了。

    这不像比武,倒像被架在火上慢烤,一点一点抽筋剥骨。

    他双掌猛推向前。

    轰!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三堵青砖院墙,碎石簌簌滚落。

    一口血涌上喉头,“噗”地喷出,气息骤然萎顿,脸白如纸。

    陆千秋没追。

    就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那人身上……那个曾让他跪过、怕过、躲过、夜里惊醒过的人,此刻正伏在瓦砾里,袍角沾灰,发冠歪斜。

    他心里没怒,也没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快。

    “后生可畏。”岳不群抹去唇边血迹,嗓音干涩,“内力之深,岳某平生仅见。”

    话是夸的,背脊却绷得死紧。

    他暗骂自己糊涂……练了这么久【辟邪剑谱】,图什么?不就图个众目睽睽之下扬眉吐气一回?

    偏要跟人比真元?比内力?这不是拿绣花针去撬山门么?

    “夸就不必了。”陆千秋抬眼,“还有两掌。你挑个时候接?”

    “现在接,和稍后接,有甚不同?”

    “对啊,有区别么?”人群里有人低声问。

    陆千秋嘴角微扬:“没区别。”

    他今日只做两件事:斩掉旧梦,救出宁中则。

    话音未落,杀意已凝,脚下发力,一步踏裂青砖,人已掠至岳不群身前三尺。

    “住手!”宁中则失声喝道。

    “陆老九!你敢杀我爹,我一辈子恨你!”岳灵珊冲上前,声音尖利,眼眶却红了。

    陆千秋没答,掌风已至岳不群心口半寸……

    忽有一道红影飘然而至,纤掌轻抬,不疾不徐,正拦在他掌路正中。

    他瞳孔一缩,急撤三分力,拧腰侧身,反手一掌劈向那抹红衣。

    砰!

    两人掌力相撞,红影连退三步,足尖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痕,身形晃了晃,才稳住。

    “阿弥陀佛。”方证和尚垂目合十,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小施主年纪轻轻,内力已臻化境。”

    陆千秋收掌,眉峰微压:“和尚,我与岳掌门早有三掌之约。”

    “你横插一手,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方证神色不动:“老衲信得过岳施主,更信得过小施主。”

    “只是这一掌下去,怕再无转圜余地。老衲愿代他认输,如何?”

    “可以。”陆千秋点头干脆,“但得付钱。”

    他知道,方证既出手,岳不群便死不了。谈价,不过是给台阶下。

    “爹!”岳灵珊抢上前扶起岳不群,手指抖着替他理乱发。

    纵然近来他行事古怪,终究是她爹。她下意识挡在他前面,咬着牙瞪向陆千秋,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宁中则伸手按住她肩膀:“灵珊,听方证大师的。”

    岳灵珊一怔,见宁中则目光沉静,摇了摇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

    任我行仰天大笑,袖袍鼓荡,“痛快!真痛快!岳不群也有今天!”

    古月站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方证问:“不知小施主所求何物?”

    陆千秋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岳灵珊,又滑向宁中则,最后落回方证脸上:“岳掌门闺女生得周正,不如……归我?”

    他真正想救的是宁中则。可她性子硬,宁死不离华山,更不肯被人当物件讨要。

    换个说法,至少留她体面。

    岳灵珊愣住,脸倏地烧起来,垂下头,手指绞着衣带,脚尖无意识碾着地砖缝。

    “阿弥陀佛。”方证摇头,“强人所难,非善法。”

    陆千秋也不恼,笑了笑:“那大师说个数?岳掌门值多少?”

    “不如传你一套【华山剑法】,权作补偿。”

    “不必。”陆千秋摆手,“华山剑法,我早烂熟于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证,“少林【龙爪手】,久闻其名。大师若肯指点一二……”

    他缺的从来不是剑,不是气,不是招式。

    是一双能锁住人、制住人、不伤人而破局的手。

    少林寺的【龙爪手】,恰好补上了他手上功夫的缺。

    这门功夫练到顶峰,指节硬过生铁,抓砖如捏粉,拗断钢条似折豆芽。

    “【龙爪手】?”方证低语一句,目光扫向岳不群,又轻轻一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施主既愿学,老衲便传你。”

    “只准看三遍。”

    “记不记得住,全凭你自己。”

    呵……

    陆千秋心里微哂。方证大师这路数,他熟。

    早先答应教他【易经筋】时,也是这般话头,连语气都没变。这次倒多给了一次机会,算得上格外松动。

    “好,就三遍。”他应得干脆。

    “请。”方证抬步走向侧旁一间静室。

    其余高手皆留在院中未动。

    “真没意思。一场架,还没热身就散了。”

    “本教主手还痒着呢。”任我行望着方证背影,摇头不止。

    “任教主若嫌手痒,不如再去找方证大师过两招?”古月语气平直,听不出褒贬,嘴角却略略一牵。

    心里早把【日月神教】上下翻来覆去骂了七八遍……若非这群人半道杀出,【少林寺】与【五岳剑派】哪能摸到这处隐秘落脚点?原定的绑人计划,本可稳稳落地。

    任我行斜睨古月一眼,嗤道:“要不是你拖后腿,今日方证未必走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