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余下几人已四散奔逃。
偏巧那头最大蜗牛妖认准了她，死追不放，硬生生将她逼出三里，直直推到陆千秋跟前。
“蓝姑娘这是晨练？”他抱臂而立，笑得随意。
“你……”她猝不及防，刚要开口，后颈一凉，黏液已溅上左臂。
白皙肌肤瞬息溃烂，血泡簇生，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找死。”陆千秋声未落，神识已贯入飞剑。
“噗！噗！噗！”
三颗硕大头颅接连滚落，断颈喷出青黑浊液，腥气扑鼻。
“咦？这么好收拾？”
他略一挑眉。比天罗巨鳄温顺，比鸡冠子蛇好打，几剑下去，干净利落。
“好收拾？”蓝凤凰杏眼圆睁，瞪他一眼，又泄了气，“若我也有两把飞剑，自然也好收拾。”
话出口，她忽然一顿，抬眼盯住他：“素昧平生，阁下怎知我名？”
陆千秋淡声道：“【五毒教】蓝凤凰……江湖谁人不晓？”
“前些日子，你们闯进【小蓬莱】的庄园时。”
“我们碰过面。”
蓝凤凰目光一凝，随即点头：“哦……原来你是【小蓬莱】的人。”
陆千秋摇头：“我们和【小蓬莱】是合作关系，并非隶属。”
“哼。”她扬眉，“绕这么一大圈，不还是替他们办事？”
他摊手，语气平直：“蓝姑娘若这么想，便这么想。”
又补了一句：“至少眼下，我是【小蓬莱】的人，这话倒也不算错。”
蓝凤凰一怔，没料到他接得这么干脆，反倒愣了半拍。她爽利一笑，抱拳一拱：“多谢这位俊俏的小弟弟援手。”
“姐姐这就走，等回了城，定请你喝一坛好酒。”
“有事在身，先告辞。”
“好！”陆千秋应得干脆，“美女请客，岂有不到之理。”
她原以为他会多问两句、多留片刻，甚至再讨个承诺，没想到他只字不挽留。心头微讶，倒觉这人不黏糊、不轻浮，有些意思。
转身便走，衣角掠风，步子利落。
“咦？你跟那个大色狼，怎么不追上去？”
虞南绮斜眼瞄他，忽压低声音：“我可看见了……你刚才，眼睛老往人家胸口瞟。”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千秋神色坦然：“我只是在观察人体结构的匀称之美，属纯粹审美范畴。”
“这和品行无关。”
他眸光清亮，毫无躲闪。
虞南绮盯了他几息，越看越真：“……你还真不像是装的。”
昨夜那个满嘴荤话、伸手就摸腰带的混账，跟眼前这个说话带点书卷气、站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
陆千秋有个铁律：每次与女子深入交谈后，必入一段【贤者时间】。
不近女色，不生妄念，不忆旧影，心静如水。
“对了，我刚才那两剑，怎么样？”
他顺手拍了拍背后剑鞘，指尖带笑。
“飞剑？”虞南绮嗤笑一声，“连剑诀都没摸过门，也配叫飞剑？不如改名叫‘甩剑’更贴切。”
“剑诀？”他眼睛一亮，“可是【御剑诀】？”
她点头：“正是。威力强弱，全看口诀深浅与灵气承载。”
“如今此界灵气枯薄，能催动一次已是极限。再强的诀，也使不出第二下。”
陆千秋略一沉吟。
若【长生诀】是修法，那与它齐名、甚至更霸道的【九阳神功】，是否也受灵气制约？
是不是因为天地灵气衰减，才让二者被拉至同一层次？
倘若某日灵机复苏……
【长生诀】重归仙道正统，品阶跃升，那系统升级所需气运，怕也要翻倍？
念头转到这里，便止住了。
想不通的事，暂且搁着。
他抬脚继续前行，忽然顿住……脚下地面颜色突变，黑得异样，像被烈火反复炙烤过，寸草不生。
“有块碑。”
石碑斜插在焦土中央，断了一角，字迹漫漶，但笔画走势尚可辨认：
“天地大劫，道消魔长。”
“切莫深入，必遭不祥。”
……
“前言不搭后语。”陆千秋扫一眼，未作停留，左右环顾。
碑体深嵌地底，纹丝不动，撬都撬不起来。
无铭文，无符印，无机关痕迹。
没价值，便走。
刚迈第三步，虞南绮开口：“劝你别再往前。”
“这碑是警告。里头，未必只是‘不祥’那么简单。”
“呵。”他脚步不停，“上千年的东西，再凶的玩意儿，也早该风化成渣了。”
“我怕它？”
她沉默片刻，没再拦。
洞天之内灵气稀如游丝，养不出真仙，也困不住老魔。
说得再玄，终究是死局。
……可就在他抬脚欲跨过焦土边缘时，身后骤起一声急唤：
“救我！”
声音发颤，却仍带着几分娇脆。
陆千秋回头。
蓝凤凰去而复返，左臂衣袖撕裂，血泡鼓胀，脸色泛青。
追她的不是蜗牛怪，是一群穿灰蓝劲装的弟子，腰悬长剑，步履如风。
【嵩山派】。
其中一人拨开人群往前一站，陆千秋看清那张脸，嘴角一翘：
劳德诺，二师兄，又见面了。
“小弟弟……”她踉跄奔来，血珠甩在半空，“帮帮我！”
他没动，任她扑到近前，才慢悠悠开口：“蓝姑娘命格真硬，回回遇险，回回有人追。”
“果然，美女招灾，不是没道理。”
话音落地，不足四息……
十九道身影已呈弧形围拢，刀出鞘三分，剑尖微扬，目光齐刷刷钉在蓝凤凰身上，贪婪压过忌惮。
“小子，滚远点。”
“少管闲事，活命要紧！”
陆千秋垂眸，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为首那人脸上，语气平淡：“「神鞭」邓八公？”
“三个数。你带人，退出十丈。”
“否则……”他顿了顿，声音未提半分，“一个不留。”
邓八公脸色骤黑，喉结滚动：“哪来的小畜生，敢在这放屁！”
“小心……！”
“他的软鞭极快，出……”蓝凤凰急声开口。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掠过邓八公眼前。
颈骨一断，人头滚地，闷响沉沉。
“出什么？”陆千秋侧身回望，目光却不由自主被她领口一道白光牵住。
【叮，宿主崩坏邓八公生命轨迹，获天命值3200】
【叮，宿主动摇蓝凤凰原有认知，引发其深层好奇，获天命值3300】
……
“师、师叔！”
“他……杀了师叔！”
嵩山派弟子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剑柄。
“一条命，还抵不上旁人多看你一眼。”陆千秋心底冷嗤。
他目光扫过其余几人，袖口微扬，两道剑影已自虚空劈落，快如叠浪，利如断岳。
“啊……跑！他是宗师！只有掌门能制他！”
残存者转身便逃，鞋底刮地，腿肚子打颤。
“现在走？”
“晚了。”
陆千秋指尖轻叩，两柄飞剑破空而至，穿胸、断首，血线未溅全，人已扑倒。
“魔头？！”
蓝凤凰与雀环中的虞南绮同时发声。
一个失声，一个咬牙。
“蓝姑娘，敌已除，你可以走了。”
他没理虞南绮。
是正是邪，不靠嘴说。
这世上，谁拳头硬，谁说话算数。
“我……”蓝凤凰睫毛一颤，声音低下去，“能不走么？”
“好处。”陆千秋语气平直，“既想请我护你，总得有诚意。”
“好处……”她顺着他的视线垂眸，一眼撞见自己胸前那抹蓝光，耳根倏地烧起来。
心里翻腾：这人分明色胆包天，打半天，图的是这个？
可转念又想：他出手稳、心不乱、气不浮……若真与他结契，诞下子嗣，未必不是五毒教之幸……
她抬眼，忽而一笑，嗓音软得像春水：“小弟弟，真心喜欢姐姐，就去五毒教提亲。”
“若只图一时欢愉……出去后，姐姐也记你这份情。”
陆千秋挠了挠后颈，指了指她胸前那枚蓝宝石：“蓝姑娘天生丽质，不过……在下冒昧，你这项链，从哪儿来的？”
“项链？”她低头一看，那蓝宝石正卡在衣襟之间，映着光，晃得人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