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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两股力道撞实

    “无量天尊,阁下求死心切,贫道便成全你。”

    兽爪探出,无声无息,穿透她胸膛,攥住一团温热内脏,随手一甩……

    “啪嗒。”

    人摔在地上,血漫开一圈。

    “阿弥陀佛,班施主与何掌门伉俪情深,今日同赴黄泉,诚为憾事。”空智合十低诵,眉目低垂,声调平稳如常。

    只是这话听着,既不像悲悯,也不像讥讽,倒像在念一纸无关紧要的账目。

    真源低头嚼了两口,忽地吐出一块碎肉:“呸,酸臭。”

    陆千秋斜睨一眼,语气懒散:“我说妖道,你属乌龟的?”

    “我们轮番上阵打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咽气了。”

    真源一怔,竟被问得愣住。它活了不知多少年,头回见人一边打一边抱怨对方“不够敬业”。怒意翻涌,嘴角扯出冷笑:

    “想杀我?还差火候。”

    “不如主动献祭,省得受苦。”

    “呵,你这张脸太寒碜,吃不下。”陆千秋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真源气息已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喘息,都在漏气。撑不了多久。

    “你呢?”

    真源忽而转头,盯住苗天王:“若你现在走,我放你一条活路。”

    除了方证与陆千秋,此人确是场上唯一能真正伤它的变数。

    苗天王咧嘴一笑:“行啊。把你怀里那瓶丹药给我,我转身就走,连屁都不放一个。”

    丹药二字,比刀光更亮,比血味更浓。

    “丹药?”

    真源一怔,随即想起……假死前,它刻意在掌心藏了一瓶《清虚补灵丹》,另附半卷残功。本为引诱后世之人,在灵气复苏之日将其唤醒。

    如今醒了,却醒得潦草。

    环视四周:衣衫粗粝,兵刃陈旧,连空气都稀薄干涩。

    这群人,穷得连丹药都认不全。

    ……灵气,果然尚未归来。

    他忽然转头盯住陆千秋,眉峰一压,声音冷硬:

    “我那枚空间戒指,莫非被你这小子顺走了?”

    陆千秋摊手一笑,学着真源惯常的腔调,慢悠悠道:

    “无量天尊,道友慎言。”

    “再乱讲,告你个污人清白。”

    真源喉间一声长啸,身形暴起,直扑陆千秋:“管你拿没拿,今日你必死。”

    庞大身躯裹挟劲风压来,陆千秋脚下一滑,下意识扭头望向方证,语速飞快:

    “大师,您那招再不落地,我可真蹽了。”

    “后会有期!”

    方证虽不知“R技能”是何物,却听懂了那层意思。

    双掌合十,沉声诵出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背后金光骤然腾起,一尊佛陀虚影凝成,抬掌便朝真源迎面拍去。

    “糟了!”真源顿觉掌风如岳,立时弃了陆千秋,双臂交叉硬接。

    “轰……”

    兽爪再巨,也扛不住佛掌一压。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狠狠撞上大殿石壁,震得梁柱嗡鸣,尘灰簌簌而落。

    “咳……”真源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泛青的血,怔了半瞬,低声道:

    “佛门手段,果然不凡。”

    “罢了,今日栽得不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至身侧……苗天王已至。

    双手紧握【天王斩鬼刀】,力贯双臂,一刀劈落。刀锋所过,空气凝滞,寂灭之气沉厚如铁。

    “咔嚓!”

    刀刃没入真源脊背,深达数寸。

    “啊……!!”真源仰天嘶吼,嗓音撕裂,“凡人……竟敢弑仙?!”

    “你们……全都得陪葬!”

    他张开大口,一颗幽绿妖丹自喉中激射而出,滴溜旋转,光晕暴涨。

    “他要自爆!”虞南绮脱口而出,声音绷紧。

    迟了。

    妖躯瞬间鼓胀,筋络崩断,骨肉炸裂,血雾漫天。

    “轰……!!”

    整座大殿应声炸开,瓦砾横飞,梁木断裂,碎石如雨砸落。

    众人被气浪掀翻,身不由己撞向四壁;几个离得近的,直接被掀出殿外,坠入院中。

    “救我……”

    陆千秋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只见宁中则浑身是血,十指死死抠进断墙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墙外,衣袍猎猎。

    “师娘!”

    他咬牙撑起身子,手脚并用朝她爬去。

    刚伸出手,身旁岳不群也醒了。

    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华山掌门,此刻满脸妖血,发冠歪斜,眼神浑浊发红,全无半分气度。

    他看也不看宁中则一眼,只盯着地上气息微弱的令狐冲,抄起长剑,照着心口就刺。

    “岳不群……你无耻!”任盈盈嘶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

    “疯得彻底。”陆千秋心头一沉,果然,《辟邪剑谱》一入体,连岳不群这点体面都烧尽了。

    好在他已攥住宁中则手腕,正一寸寸将她往上拖。

    “噗……”

    剑尖破肉声猝然响起。

    岳不群的剑,从他左肩斜穿而过。

    “呃啊……”

    剧痛钻心,他闷哼一声,手却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始终没松。

    “哈哈,陆老九?”岳不群狞笑,剑尖还在他肩头颤动,“你骗得为师好苦啊!”

    “我诈死关你屁事?”

    “又没动你一根毛。”陆千秋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当真没动?”岳不群嘴角扯出一丝阴笑。

    陆千秋一愣,猛地想起那本薄册……林师兄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辟邪剑谱》。

    他啐了一口血沫:“老东西,本想给你留点脸,是你自己不要。”

    “那本《辟邪剑谱》,林师兄托我保管,你抢不走,就……”

    “闭嘴!”岳不群脸色骤变,厉喝如雷。他最怕的不是死,是这事出口。

    长剑反手一送,直取陆千秋后心!

    “不……”

    宁中则失声尖叫。她万没想到,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人,会在此刻亲手把他们夫妻俩逼上绝路。

    陆千秋却猛地暴喝:“想杀我?你配吗?!”

    一股蛮力自丹田炸开,手臂一拽,硬生生将宁中则甩上五层回廊。

    旋即拧腰转身,一脚踹向岳不群小腹。

    “嘭!”

    两股力道撞实,岳不群如麻袋般飞出,而陆千秋自己也因反作用力失控,直直跌出大殿,重重摔在青石阶下。

    “咚……”

    全身骨头像被碾过一遍,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

    “完了,这次真悬。”

    他不敢停,立刻催动《长生诀》,气血逆行,经脉里滚烫如沸。

    可比伤更急的,是他现在的处境……

    若被人认出身份,怕是当场就被剁成十八段。

    “沙、沙、沙……”

    偏偏这时,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踏着碎石直奔而来。

    “早该含颗小还丹在嘴里……”

    “总比现在躺着等死强。”

    忽地,一道清越柔婉的声音飘来,如珠落玉盘,扫尽满身血腥气:

    “公子,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一方素净绣帕已轻轻按上他脸颊,拭去那层令人作呕的绿血。

    陆千秋眯眼一瞧,登时精神一振:

    “蓝凤凰?快!带我走!”

    蓝凤凰俯身扶他胳膊:“你这模样,还能挪动?”

    “别问!”

    “再不走,他们马上就会搜到这儿!”他声音发紧,手指深深掐进她腕子。

    “好,这就走。”蓝凤凰听陆千秋语速急促,没再犹豫,俯身将他背起,转身朝来路疾行。

    五层廊下,宁中则手指岳不群,指尖发颤:“师兄,你为何对小秋下死手?”

    “哼!”岳不群一手按住丹田,声音压得极低,“此子与令狐冲同流,欺师叛道,留不得。”

    “欺师叛道?”宁中则冷笑,“他入我华山以来,可曾当面驳过你一句?背后议过你半字?”

    岳不群侧脸一绷:“假死瞒我,便是欺瞒师长。”

    “逆徒之罪,我岂能不罚?”

    宁中则喉头一哽……她从未料到,那个温言讲经、执礼如仪的师兄,竟能把这话讲得如此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