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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仗剑七子团团围住

    四周观战者倒抽冷气:“这力道……是宗师境!”

    “七人同调,竟能硬推至此?”

    冉莹颖脸色煞白,脱口喊道:“梁成多!叫他们住手!”

    梁成多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只淡淡回她:“比试未终,岂可中止?”

    “庄主有令:此间事,由我裁断。”

    冉莹颖咬牙:“我是铸剑山庄大小姐。”

    “大小姐说得再响,也得等庄主点头。”梁成多抬手一挥,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左右立定,不言不语,却已截断她所有去路。

    剑光已至陆千秋胸前半尺。

    他仍未动。

    只是垂眸,看着那七柄剑尖映出的自己……平静,清晰,毫无波澜。

    冉莹颖怒极,劈头盖脸骂了过去,声音又急又厉。

    可那些人只是咬牙硬扛,没一个敢抬手还嘴,更不敢还手。

    他们清楚她的身份……铸剑山庄大小姐,庄主亲女。伤她一根头发,庄主一瞪眼,脑袋就得落地。

    于是只能挨着:左闪右避,用肩膀挡,拿胳膊架,七个人围成一道人墙,死死卡住去路,不让她往前挪半步。

    有个人被她指甲划开脸颊,血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敢擦,只把头偏得更低些。

    那边陆千秋已被仗剑七子团团围住。剑光翻飞,招招往要害逼。

    冉莹颖盯着那片寒光,喉咙发紧,眼眶一热,泪就滚了下来。

    陆千秋却没动声色。

    他站在圈心,衣袍未乱,呼吸未促,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带头那人见状,心头火“腾”地窜起,横剑怒喝:“今日断你两截!”

    话音未落,长剑已撕开空气,直刺心口。

    陆千秋嘴角一扬,轻笑出声:“狠是够狠,可惜……没用。”

    冉莹颖手捂住嘴,指节泛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下一瞬,他双臂一振,掌风骤起。

    易筋经内力奔涌而出,空中竟凝出一只硕大手印,边缘泛着青白微光,挟风雷之势轰然压向七人。

    没人来得及格挡,也没人能躲开。

    两声闷响,两人当场倒地,胸骨塌陷,再没动静;剩下五个踉跄撞在墙上,吐血的吐血,扶剑的扶剑,全没了再战之力。

    冉莹颖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忘了哭。

    她从没想过,他竟能一招扫尽仗剑七子。

    陆千秋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脆响。

    他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铸剑山庄护卫,最后停在梁成多脸上,手指朝医堂方向一点:“我只找平一指。你们让开,这事就完了。”

    梁成多眼皮猛地一跳。

    平一指……山庄客卿,深居简出,连他都极少面见。若真被陆千秋当面堵上,后患难料。

    绝不能放他进去。

    他一步踏前,声音冷硬:“平一指不见外人,你也别想见。”

    冉莹颖见陆千秋毫发无损,心口一松,拔腿就冲。

    刚跑两步,四名灰衣高手便拦腰截住。

    她拳打脚踢,指甲抓、膝盖顶,动作快得带残影。

    对方却只守不攻,侧身卸力,伸手虚拦,始终留着分寸。

    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小姐,我们奉命行事。”

    她喘着气,眼角还挂着泪,却忽然收了手,仰头朝陆千秋喊:“你先进去!我在这守着!”

    陆千秋闻声回头。

    只见她被围在当中,发丝散了几缕,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略一颔首,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半分迟疑。

    医堂门匾近在眼前,忽见一人立于阶上。

    花白胡须垂至胸前,青布长袍洗得发软,背脊挺如新铸之剑。正是铸剑山庄庄主……冉浩然。

    他双目清亮,目光如刀,隔空钉在陆千秋身上。

    梁成多率众“噗通”跪倒,头贴石阶,纹丝不动。

    冉浩然立于高处,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客人上门,该走正门。你破门而入,算哪门子礼数?”

    陆千秋站定,两手叉腰,仰头迎视:“可你把平一指关在医堂里,又算哪门子道理?”

    梁成多勃然作色:“放肆!庄主面前,岂容你……”

    “你还没破宗师境,”陆千秋打断他,语调平平,“少开口。”

    梁成多喉头一哽,后半句卡在嗓子里。

    他自认内劲巅峰,差一线即登宗师,怎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口道破底细?

    冉浩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缓声道:“平一指是我山庄客卿,行止由他自决。你无帖无引,也无旧谊,见与不见,轮不到你定。”

    陆千秋指尖一屈,指节咔地轻响。

    他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那我只好自己进去看了。”

    话音落地,一股沉厚气劲自他周身炸开……

    地面尘灰微扬,檐角铜铃无风自鸣,整条回廊的灯笼,齐齐晃了三晃。

    这阵风无声无息,却把地面浮尘与碎屑尽数掀开,露出一圈寸草不生的硬地。

    他没说话,只抬手一荡,气劲便如犁地般扫过前路……这是示威,也是对冉浩然的警告。

    冉浩然眉峰一蹙。

    那股压下来的气息沉而实,像山影罩顶,不容回避。

    他仰起脸,目光钉在陆千秋脸上,声音平直:“年轻人,清楚自己在闯什么门?”

    铸剑山庄四个字没提,可话里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硬闯庄门,不是逞勇,是找死。”

    语气不高,也没扬声,但话尾落地,四周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回头山庄自有章程。你若现在收步,尚有余地。”

    陆千秋没应声,只朝他扫了一眼。

    目光冷,不带怒,也不含讥诮,就是纯粹的、不接话的漠然。

    然后他手臂一振,掌风再起,一道浑厚气流直扑冉浩然面门。

    冉浩然喉头一紧。

    这人竟真敢动手……连铸剑山庄的名号都不认。

    他不再多言,袖口一抖,侧旁石台上一柄长剑嗡然离鞘,凌空翻转,稳稳入掌。

    剑身泛青,刃口泛霜,是山庄主炉新锻的“寒潭”。

    他握剑在手,脚下一错,剑尖斜指陆千秋:“此地,外人止步。”

    剑光起得快,劈得狠,走的是刚烈一路。

    陆千秋侧身让过,反手一撩,剑势轻灵如燕掠枝,恰卡在冉浩然招式将老未老之际,逼得他撤步回防。

    冉浩然手腕一震,重新压上,第二剑横斩腰腹。

    陆千秋却不退,足尖点地旋身,剑锋一转,竟从他肘下穿出,直取右腕……华山派“苍松迎客”的变招。

    冉浩然瞳孔微缩:“华山?”

    话出口才觉失态,立马收声。

    陆千秋却已换势。剑路陡然一滞,继而斜刺如电,似衡山“落雁穿云”,角度刁钻,逼得他不得不拧身闪避。

    第三剑又至,沉稳厚重,似嵩山“叠岳三叠”,剑未到,势先沉。

    冉浩然连退三步,脚下砖裂两道细纹。

    他盯着陆千秋双手握剑、空中还悬着一把飞旋不止的剑,终于开口:“你练几派的剑?”

    声音绷着,没怒,是真问。

    陆千秋仍不答。手腕一翻,地上另两柄弃剑倏然跃起,一左一右落进他掌中,第三柄仍在半空疾转,嗡鸣不绝。

    三剑齐动,华山之巧、衡山之诡、嵩山之重,在他手中竟无割裂之感,只如水入江,自然奔涌。

    剑光织成一张网,罩向冉浩然周身。

    冉浩然闭了闭眼。

    再睁时,眼神变了。

    他松开手中寒潭剑,任其坠地,双掌缓缓抬起,五指微张。

    周围忽然静得异常。

    前排有人腰间剑鞘一震,剑柄自行跳起;后排汉子刚按住剑柄,整把剑竟挣脱虎口,嗖地射向中央。

    “我的剑!”

    “它自己飞了!”

    惊呼四起,又迅速被掐断……所有人的兵刃,不论长短、新旧、是否开锋,全数离鞘,破空而来。

    寒光如雨,密密悬于冉浩然头顶。

    他立在正中,衣袍不动,发丝不扬,却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透出杀意的剑。

    百剑浮空,随他呼吸起伏。

    他指尖微抬。

    剑群应声而动,化作数十道银线,撕开空气,直刺陆千秋。

    风声尖利,如刀刮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