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祭坛之巅。
亿万信徒的愿力与冀青二州龙脉的玄黄气运,在张角体内奔涌、燃烧、炸裂。
强行突破神级的代价是惨重的,生命本源与寿元化作燃料,支撑着这逆天之举。
墨云在巨鹿城上空翻滚汇聚,粗如天柱的紫黑色闪电带着煌煌天威砸落,那是天地对僭越者的审判。
祭坛在雷光中震颤,碎石飞溅,但内核处那身披黄色道袍的身影却愈发凝实,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神魔,缓缓弥漫开来,压得整个战场喘不过气。
张角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瞳深处仿佛有万千雷霆生灭,又似承载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
血脉相连的悸动已然断绝—张梁,他的三弟,陨落了!
祭坛之下,女儿张宁生命本源透支的虚弱气息清淅可辨,百万信徒化为“黄天孽魔”柴薪的绝望哀嚎犹在耳边。
巨鹿城,这黄天圣城,已是烈火烹油,危如累卵。
“苍天...你阻不子我黄天夫道!”张角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他猛地抬脚,踏下了祭坛的最高阶。
第一步!
整个祭坛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着这一步踏出,张角身上那股原本内敛的、因突破而未稳的狂暴神级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爆发!
他不再是那个端坐祭坛、承受天罚的突破者,而是一位真正降临凡尘、执掌天地伟力的——神级!
他看也未看东门皇甫嵩、曹操的黑色浪潮,也略过了西门董卓军的疯狂扑击,冰冷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死死锁定了南门方向一那里是何进的帅旗,是金吾卫的重甲,是吕布的方天画戟,更是吞噬了他三弟张梁性命的血仇之地!
他单臂抬起,宽大道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五指张开,对着南方那片被联军占据、正涌向内城的局域,遥遥一按。
“雷霆——万钧!”
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繁复的手印。
神级道法,言出法随!
轰隆隆隆—!!!
南城上空,原本因张角突破而汇聚的、翻涌着紫黑色电蛇的厚重墨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不再是劈向祭坛的天罚之雷,而是遵从张角意志的毁灭之矛!
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雷霆,瞬间撕裂了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刺目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天神掷下的亿万根长矛,精准而狂暴地复盖了何进大军最精锐的先锋阵地!
颜良、文丑紧随其侧,“并州狼骑”与“金吾重甲营”的重甲步兵组成无坚不摧的锋矢,直插内城腹地。
胜利仿佛唾手可得,何进“万户侯”的赏格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一刻,天地骤然失色!
致命的警兆在所有天级以上的武将心头炸响!抬头望去,只见漫天紫黑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散开!举盾!!”方锐的怒吼淹没在震天的雷鸣中。
但太迟了!
首当其冲的正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并州狼骑”。
这些跟随吕布纵横天下的骁勇骑士,连人带马瞬间被狂暴的雷霆吞没!
精良的甲胄在神级道法面前如同纸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刺目的电光中化为焦炭、飞灰!
战马悲鸣着倒地,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肉被碳化的腥气。
紧随其后的“金吾重甲营”重步兵方阵同样遭遇灭顶之灾。
厚重的塔盾在紫黑雷霆面前如同薄冰般碎裂,金属甲胄成了最好的导体。
雷霆所及之处,便是血肉横飞、肢体焦糊的炼狱景象。
无数精锐士卒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在这煌煌天威下化作齑粉。
即使是那些玄级、地级的军官、校尉,也仅仅比普通士卒多支撑了一息,护体罡气如泡沫般破碎,随即步了后尘,死状惨烈。
方锐、颜良、文丑:这三位天级巅峰的猛将,在雷霆落下的瞬间便爆发出全部修为。
方锐身形如鬼魅般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主雷霆,但逸散的雷弧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明灭不定。
颜良、文丑则怒吼着将手中神兵舞成光轮,硬撼劈向自己的雷霆。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花,两人虎口崩裂,嘴角溢血,铠甲焦黑,虽未身死,却也狼狈不堪,受创不轻。
他们眼中充满了惊骇,神级之威,远超想象!
唯有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道最粗壮、最暴戾的紫黑色雷霆,如同天罚之矛,直直轰向他的头顶!
“哼!”一声冷哼。
吕布单手握戟,猛地向天一举!
方天画戟戟尖爆发出璀灿夺目的赤金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罡气冲天而起,悍然迎向雷霆!
轰—!!!
震天撼地的巨响!
以吕布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瞬间塌陷、龟裂、焦黑!
狂暴的雷霆能量被他硬生生接住,非但没有将他击溃,反而被他那霸道绝伦的罡气强行牵引、吸纳!
无数细密的紫黑电蛇在他雄壮的身躯上游走、跳跃,发出滋滋声响,却无法侵入分毫。
他的发髻被震散,黑发狂舞,根根倒竖,周身气势在雷霆的洗礼下不降反升!
数息之后,雷霆消散。
吕布缓缓放下画戟,周身电蛇隐没。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微不足道的血迹,感受着体内被雷霆激荡得更加汹涌澎湃的气血与力量,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芒,对着巨鹿内城的方向,声如洪钟:“神级?呵...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吕布动了。
他不再骑马,而是迈开大步,向着内城,向着黄天祭坛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着焦土与尸骸,坚定地走去。
第一步踏出,周身散乱的煞气瞬间凝聚,如同无形的火焰在升腾。
第二步踏出,那股因硬撼神雷而沸腾的力量开始有规律地鼓荡,气势节节攀升。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淅的焦黑脚印,他的气势便暴涨一分!
那股属于天级巅峰,却隐隐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荒古巨兽,开始展露獠牙!
当他踏出第一百步时,其气势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顶点!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表凝聚、压缩,竟隐隐显化出一尊巨大的、模糊的、身披战甲、手持巨戟的武魂虚影!
虚影顶天立地,散发出镇压八荒、横扫六合的恐怖战意,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武神!
吕布那超脱凡俗、直逼神级的恐怖气势,以及那宛如实质的武魂虚影,如同在死寂的战场上点燃了一把燎原之火!
方锐眼中精光暴射,强行压下伤势,一股阴冷、诡谲却同样强大的顶级天级气势冲天而起!
颜良、文丑这对河北柱石,对视一眼,胸中豪气顿生,同时怒吼,两股刚猛无俦、雄浑霸烈的天级巅峰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三道顶级天级武将的气势,如同三条怒龙,虽不及吕布那直冲霄汉的“武神”之姿,却也在瞬间汇合交融,形成一股磅礴浩大、坚不可摧的锋锐战意洪流!
这股由四位当世顶尖猛将共同凝聚的滔天气势,虽无神级的“位格”压制,却以其纯粹、磅礴、不屈的战意,硬生生顶住了从内城黄天祭坛方向弥漫而来的、宛如神魔般的恐怖威压!
天地之间,两股无形的巨力碰撞、激荡,形成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均势!
”出手,紫黑雷霆撕裂南城天空时,聚集在祭坛下的张宁、张宝、张牛角、马元义以及残存的太平军高层、内核信徒们,无不心神剧震。
张宁脸色苍白如纸,透支生命本源的她几乎站立不稳,但眼中却爆发出惊喜与希冀的光芒:“父亲...成功了!神级!真正的神级!”
张宝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斗:“大哥!大哥出关了!苍天有眼!黄天有眼啊!”
张牛角紧握巨斧,望着南城那片被雷霆肆虐的炼狱,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大贤良师神威!何进狗贼,你的死期到了!”
马元义率领着伤痕累累却眼神狂热的内核信徒们,齐声高呼:“恭迎大贤良师!贺大贤良师成就神级,威震寰宇!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在震天的恭贺声中,张角的身影,踏着祭坛的阶梯,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玄黄光晕,神级的气息内敛却浩瀚如渊。
然而,当他走下祭坛,目光扫过坛下众人时,那份属于神级的威仪瞬间被浓浓的悲怆所取代。
稀稀落落!
曾经人才济济、雄踞冀州的太平道高层,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张梁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赵宏、管亥等悍将的身影却已永逝。
坛下信徒虽众,但内核骨干十不存一,人人带伤,眼中虽有狂热,却也难掩疲惫与绝望。
张角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最终落在南城那片尚未散尽的雷云和冲天的烟尘上,仿佛看到了张梁浴血奋战直至倒下的最后一幕。
一声悠长、沉重、蕴含着无尽哀痛与自责的叹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唉...
“”
这一叹,仿佛抽空了祭坛下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风声呜咽。
但这悲怆只持续了一瞬。
张角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伤被滔天的怒火与决绝所取代!
神级的气势不再内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与恐惧。
“苍天无道,视我万民如刍狗!汉室昏聩,纵容豪强戮我手足!”张角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内城,“今我张角,承黄天之命,登临神阶!岂容尔等魑魅魍魉,践踏我黄天圣地,屠戮我太平信众!”
他手臂一挥,直指南城那仍在激战的方向,戟指何进帅旗所在,厉声喝道:“三弟之仇,亿万信众之血,今日必以血偿!众将士听令!”
“随我——踏平南城!诛杀国贼!以敌酋之血,祭我黄天英魂!”
“杀—!!!”
“杀!杀!杀!”张宝、张宁、张牛角、马元义以及所有残存的太平军将士,被张角的怒火与神威彻底点燃,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人胸中熊熊燃烧。
张角不再多言,黄色道袍鼓荡,率先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南城血火最盛处,疾射而去!
张宁、张宝等人紧随其后,率领着最后的太平军内核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复仇的洪流,决绝地扑向了那决定巨鹿乃至天下命运的最终战场!
祭坛下,只留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呐喊在血腥的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