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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新婚......之夜(求追订,求全订!)

    白日里如怒放血藤般的红绸,此刻在万千琉璃喜灯与星火映照下,化作一片流淌的赤色星河,将整座城池浸染在浓得化不开的喜庆里。

    喧嚣的声浪、馥郁的酒肉香气与海风糅合,蒸腾出一种令人微醺的、近乎沸腾的暖意。

    白日里那震撼帝国的五路红妆长龙、十一支铁血方阵以及黄忠那神威如狱的惊鸿一现,已将这场婚礼推向了权力与荣耀的巅峰,宣告着山海盟不容置疑的崛起。

    但对于今日的主角,那位一手缔造了“天下第一郡”、手握七郡之地、拥兵百万的僮县侯陆鸣而言,当繁琐到极致的古礼终于尘埃落定,宾客的喧嚣被隔绝在层层庭院之外时,一种更为复杂、甚至带着点私人化的情绪,才开始悄然滋生。

    繁琐的仪式耗尽了他的气力,更耗尽了五位新妇的精力。

    当最后一声礼赞落下,陆鸣在沮授、郭嘉等人带着捉狭笑意的眼神护送下,终于得以暂时告别那如山海般的宾客。

    喧嚣渐远,郡守府后宅的庭院深深,只馀下红烛摇曳的光晕和夜风的低语。

    他独自站在回廊下,玄端礼服的厚重感仍未散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执秤杆时微凉的触感。

    这一天,对他意义非凡。

    不仅仅是政治联姻的完成,势力的巩固,更是一种深刻的烙印一他陆鸣,两世为人,终于在这方曾经陌生、如今却已成为他全部野望与根基的世界里,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五位夫人,背后牵连着庐江乔氏、中山甄氏、涅阳张氏、黄忠一脉乃至整个山海领的内核利益与人心,也与他个人的命运紧密缠绕。

    这份沉甸甸的归属感,是冰冷的权柄和冰冷的资源无法替代的。

    只是...一次性迎娶五位新娘,饶是他经历了生死轮回、见惯了风浪,此刻站在通往新房的岔路口,心头也难免泛起一丝前世不曾有过的、独属于“新郎官”的棘手之感。

    大小乔姐妹,尤其是乔莹,是他前世埋藏心底的执念与遗撼,今生虽因立场不同、心境变迁而少了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热,但那份熟悉感、那份因前世记忆而生的特殊情愫,终究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黄旖,是将门虎女,爽利明快,相处起来也颇为自然。

    但甄必与张羡,更多是基于政治与利益的结合,情分尚浅。

    如何平衡、如何相处,对他这位习惯了在战场上运筹惟幄、在政坛上纵横捭合的山海之主而言,竟成了一道全新的难题。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脚步率先停在了乔莹的房门前。

    门上贴着硕大的双喜,窗棂透出温暖的烛光。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

    室内红烛高烧,氤氲着淡淡的、属于乔莹的馨香。

    她端坐在铺满锦被的婚床边,凤冠霞被,红盖头低垂,只能看到一双交叠在膝上的、白淅纤细的手,因紧张而微微蜷着。

    这一幕,瞬间击中了陆鸣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酸涩的角落。

    凉亭初见,红衣烈马,嫣然一笑,刻骨铭心。

    前世求而不得,辗转反侧,最终抱憾终生。

    而此刻,那个曾改变了他前世命运轨迹、让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女子,就穿着最隆重的嫁衣,安静地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成为了他的夫人。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扭曲,巨大的恍惚感让他几乎失神。

    他定了定神,自嘲地在心底一笑。

    两世沉浮,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执掌着诺大的基业,怎还能象个毛头小子般被前尘往事所困?

    他是陆鸣,是山海之主,是她们的夫君。

    他拿起秤杆,入手微沉。

    走上前,摒息凝神,用秤杆的尖端,轻轻挑起了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

    红绸滑落。

    烛光下,乔莹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薄施脂粉的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樱唇轻抿,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

    凤冠的珠翠在她光洁的额前轻轻摇晃,映衬得那双剪水秋瞳更加波光潋滟,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怯与紧张,美得令人窒息。

    这容颜,与记忆中凉亭下那个明媚张扬的红衣少女重叠,却又多了几分历经家族风波后的沉静与温婉。

    陆鸣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千言万语涌到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前世种种遗撼,今生种种筹谋,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佳人。

    “侯爷......”乔莹被他看得越发羞赦,臻首微垂,声如蚊蚋。

    旁边侍立的两名陪嫁侍女抿嘴轻笑,适时地端上了合卺酒。

    陆鸣回过神,接过那用红绳系在一起的匏瓜瓢。

    两人手臂交缠,在侍女“共饮合欢,永结同心”的祝祷声中,饮下了这像征结为一体的甘醇酒液。

    酒味微甜,带着果香,却远不及此刻心头涌动的复杂滋味。

    放下酒瓢,陆鸣正欲开口,或许是解释一句“我第一个来的”,或许是唤一声“莹儿”,又或许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她。

    然而,乔莹却先一步抬起头,那含羞带怯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持。

    她轻轻推了推陆鸣的手臂,声音虽轻却清淅:“侯爷...莫要在此耽搁了。婉儿妹妹、甄妹妹、张妹妹、还有黄家妹妹..

    都还在等着您呢。”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几不可闻,若非陆鸣耳力超凡,几乎要错过那后半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是委婉而坚定地将他往外推了。

    陆鸣一愣,看着乔莹眼中那体贴又带着点小小狡黠的笑意,心中顿时了然。

    她是在顾全大局,不愿独占他这新婚第一刻,让其他姐妹心生芥蒂。

    这份识大体,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风范。

    陆鸣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点点头:“好,那...日后再说。”

    在乔莹含羞带笑的目光和侍女们捉狭的眼神中,他有些悻悻地被“请”出了新房。

    站在廊下,夜风吹散了点酒意,陆鸣挠了挠头,只得转向小乔乔婉的房间。

    推开小乔的房门,气氛明显活泼了许多。

    同样是红烛高照,同样是凤冠霞帧,但小乔坐姿似乎都更随意些。陆鸣依样拿起秤杆,挑开了盖头。

    露出的是一张娇艳明媚、灵气逼人的脸庞。

    乔婉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滴溜溜地看向陆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审视。

    她甚至没等陆鸣递上合卺酒,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侯爷,你是不是先去姐姐那里了?”

    陆鸣被她这直球打得一愣,随即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道:“若我说不是呢?”

    乔婉小嘴一撅,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带着几分娇嗔和不满:“哼!若你不是先去姐姐那儿,那你就是个负心汉!明明是我姐姐最先与你相识,情意也最深,你怎能先去别人那里?”

    那模样,仿佛陆鸣敢说个“不”字,她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陆鸣看着眼前这鲜活生动的小辣椒,心中因前世误会而产生的最后一点疏离感也烟消云散。

    他失笑道:“哦?照你这么说,你姐姐是第一个,那你岂不是第二大?”

    “你!”

    乔婉被噎了一下,气得磨了磨一口细白的小银牙,那气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真象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陆鸣见好就收,不再逗她,正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我先去了你姐姐那里。”

    听到这个答案,乔婉脸上的怒色瞬间如冰雪消融,绽开一个明媚璨烂的笑容,仿佛春花绽放:“这还差不多!”

    她这才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陆鸣递来的合卺瓢,两人手臂交缠饮下美酒。

    放下瓢,乔婉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非常“懂事”地说:“好啦好啦,我这关算你过了!你快去吧,别让甄姐姐她们等急了。第一晚嘛,我就不跟她们抢了!”

    说着,她也象她姐姐一样,笑嘻嘻地把陆鸣往外推。

    再次被“扫地出门”的陆鸣站在门外,真是哭笑不得。

    这姐妹俩,一个温柔体贴识大体,一个娇俏直爽讲“道理”,配合得倒是默契。

    接下来,陆鸣也没有多想,直接到了中山甄氏嫡女甄必的房间。

    甄必出身巨贾,教养极好,即使盖头遮面,那份沉静的仪态也显露无疑。挑开盖头,露出的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玉雕般的容颜,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带着大家闺秀的从容。

    合卺礼毕,陆鸣刚想开口寒喧几句,甄必便微微垂首,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侯爷,妾身深感荣幸。然礼不可废,其他妹妹尚在等侯,妾身不敢耽搁侯爷。”

    同样的一套说辞,虽然语气温婉,但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鸣张了张嘴,看着甄必低眉顺眼却态度坚决的样子,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再次被“请”了出来。

    涅阳张氏的张羡,作为玄级医师,气质更为清冷疏离一些。

    她的房间似乎还隐隐飘着淡淡的药香。

    盖头下的容颜秀丽脱俗,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医者的理性。合卺之后,不等陆鸣开口,她便直接道:“侯爷,请移步。”

    言简意赋,干脆利落,理由都懒得重复,仿佛在提醒他下一项实验该进行了。

    陆鸣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最后,他走向黄旖的房间。

    这位将门虎女,黄忠的掌上明珠。

    推开房门,黄旖坐姿挺拔,即使穿着繁复的嫁衣,也难掩那股子飒爽之气。

    挑开盖头,露出的是一张英气勃勃、明艳大方的脸庞,眼神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并无寻常女儿家的扭捏。

    合卺酒喝完,陆鸣正想着这位或许会有所不同?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并肩作战的情谊,黄旖性格也更为直率。

    然而,黄旖放下酒瓢,抬眼看向陆鸣,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干脆地说道:“侯爷快去吧,其他四位姐姐都没留您,我可不敢逾矩坏了规矩。今晚,您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歇着吧!”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补充道:“这是姐妹们的心意,侯爷可要雨露均沾”,从长计议才好。”

    得,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留,直接点明了这是五人的“共识”,还顺带调侃了他一句。

    于是,在腊月二十八这个洞房花烛夜,在天下第一郡之主陆鸣人生最重要的大喜之日,这位刚刚震慑了南方群雄、令何进董卓心腹都为之色变的山海盟主,穿着最华贵的玄端礼服,却被自己的五位新夫人极其默契地、一个接一个地“请”出了新房,最终孤零零地站在了清冷的回廊之下。

    郡守府深处依旧灯火通明,前院的喧嚣乐声隐隐传来,映衬着他此刻的处境,显得格外...荒诞。

    夜风带着寒意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

    陆鸣看着那五扇紧闭的、透出温暖烛光的房门,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庭院,先是愕然,随即是无奈,最后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体贴,哪里是懂事?

    这分明是五位夫人联手给他这个“贪心”的新郎官的一个小小的、默契十足的“下马威”!

    是对他一次性将她们五人尽数迎娶的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抗议”,也是在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宣告:她们虽然嫁给了他,成为了山海的女主人,但她们并非没有脾气、没有主见、可以随意揉捏的附庸。

    她们五人之间,似乎也已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

    这份默契,这份小小的“反抗”,反而让陆鸣心中最后那点因政治联姻而产生的疏离感消散了。

    她们不是提线木偶,她们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智慧。虽然今夜被“拒之门外”有些尴尬,但这似乎...预示着未来更加“精彩纷呈”的府邸生活?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和新的期待。

    惩罚?或许吧。但这惩罚里,似乎也藏着几分可爱的生机。

    抬头望了望海港城上空那被万千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幕,以及那几颗努力穿透光幕的星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和喜庆馀温的空气,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归属感充盈心间。

    他在这方世界,是真的成家了。

    有家,有妻,未来还会有子嗣,有传承。

    这份牵绊,比任何权力和疆域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至于今晚无处可去,堂堂山海之主,还怕没地方睡觉不成?

    书房、偏殿,哪里不能将就一晚?

    正好,也让他冷静冷静,想想日后如何“安抚”这五位各有千秋又默契十足的夫人。

    陆鸣整了整衣冠,负手走向灯火通明的郡守府前厅方向。

    那里,他的谋臣武将们想必还在替他应付着四方宾客,正好去与他们喝上几杯。

    明日太阳升起,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征服,更复杂的棋局等着他去落子。

    新婚之夜,虽“无家可归”,却也让他对这方世界的归属感,更深了一分。

    只是那五扇紧闭的房门,在摇曳的红灯笼映照下,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家宅之“安”,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更具挑战。

    月辉清冷,却终究照亮了那五间特意为他而留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