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蓓蓓的眉眼间很像司御。
每次被她这么专注的看着，魏雪总有种面对大少爷的错觉。
她下意识看向司霆渊，想让他帮自己处理。
可她的亲生女儿没给她这个机会。
“妈妈，虽然布宝珠在学校的天台踢我的肚子，踩我的脸，但我又没真死。
在黎家宴会上自导自演那次也是，她只是让我签100万的欠条，想让我一辈子去做皮肉生意还欠款，可我被人救了，没真怎么样。
在这些事情中，我既没被她扔下天台，也没被她卖进红灯区，真算起来，我没受到真正的伤害。”
大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这...他们都听到了什么私密的事？
一些在生意场上手段狠辣的家主，听到这里也不由皱起眉心，神色面古怪看向呆滞的布宝珠。
原来前段时间，孩子们回来说布宝珠在学校霸凌同学，是真事。
“再说，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想她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吃亏吃惯了，可她娇生惯养，离开你们一定会不习惯的，现在她找来，你愿意留下她，我理解你心疼她，我不要紧，就让她留下吧。”
司御眼中闪过一瞬的意外。
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多人面前，司蓓蓓竟然会自揭其短。
被霸凌、被羞辱，很多受伤害者宁愿让坏人逍遥法外，也不敢说出来。
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被打怕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二楼。
那儿的银发小仓鼠，头都露的多了。
想必这会儿正因为他教出的好学生，而兴奋不已呢。
不过也是。
要不是有江逢雪，恐怕今天绝不是这个局面。
他还记得最初知道司蓓蓓这个人时，调查资料里，司蓓蓓的眼神胆小怯懦，连直面看上的勇气都没有。
短短一个多月，他的好逢雪就把司蓓蓓养的脱胎换骨了。
不愧是他的爱人。
司御把视线重新挪回司蓓蓓和魏雪身上。
只见魏雪已经眼眶通红捂着嘴要哭了。
当然，刚才哭是因为假女儿布宝珠。
现在哭是因为亲生女儿司蓓蓓。
一个耳根子软又拎不清的情人。
要不是司霆渊无条件纵容，也不会现在闹出这一遭。
他站在一边，神色冷淡扫过某处，人群外围站着一个生面孔，生面孔旁边就是宋承奕了。
从布宝珠的公寓楼断电的那一刻开始，司御就知道她逃出来就是这个生面孔的手笔。
霍泽，京市霍家的人。
司御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跳梁小丑。
“好了！”
这边哭哭啼啼的声音终于让司霆渊不耐烦了。
他声音低沉威严，又带着股肃杀之气。
布宝珠从骨子里怕他，哭声立刻停了。
司蓓蓓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嘲讽。
她的这位亲生父亲，做的所有事都以魏雪为先，她刚才当众诛魏雪的心，恐怕他这会儿已经恨上她了。
司蓓蓓早就劝过自己不要难过。
布宝珠的母亲恶意把她和布宝珠调换，害她在贫民区受尽折磨。、
可她的亲生母亲还是会被布宝珠几滴虚假的泪水而左右摇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要受这些苦难！
司蓓蓓神色晦暗，手指紧紧攥着。
哥哥
没教过她，在这种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刻，她该怎么忍下这股快要决堤的恨意和委屈！
“霆渊，我..我..”
魏雪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当然想要她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乖巧懂事、又聪明像霆渊，而且她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她一想起来就挖心的疼。
可..可宝珠毕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
司蓓蓓心中冰冷一片。
余光里已经变得模糊，她的亲生母亲竟然在她说了这么多的时候还在犹豫。
她这个亲生女儿在魏雪心中到底是什么？
“爸！”在魏雪哀求地看向司霆渊时，布宝珠也开始喊起来。
司霆渊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就是司御刚才说的好戏？
这场戏就算不是司御设计的，也有他推波助澜。
被架在火上烤，司霆渊面色丝毫不变。
他轻轻拍了下魏雪的肩膀。
魏雪泪眼婆娑，依赖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所有事都由他做决定。
想必他一定会明白她的纠结和犹豫。
他这么厉害，也一定会想到万全的办法。
既不让蓓蓓寒心，又能让宝珠不过苦日子...
司霆渊哪能不明白魏雪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着，他揽着魏雪的肩膀看向前方。
“很抱歉诸位，惊扰了大家参加宴会的心情。我的亲生女儿蓓蓓当年是被布宝珠的亲生母亲布佳恶意调换的。”
听到这里，司蓓蓓和布宝珠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而人群外的宋承奕的表情更是难看。
他猝然放下抱着的双臂，死死盯着一脸沉色的司霆渊。
“可以说，我的亲生女儿蓓蓓没进入圣德前在下城区过得苦日子是拜布佳所赐。而蓓蓓进入圣德后，又被布宝珠欺凌羞辱，她们母女其心可诛，是我司家的仇人。”
魏雪一脸懵，眼眶中的泪水倏忽滑落下来。
这...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司霆渊轻轻帮她擦掉泪水，沉声说：“雪儿身体不好，听到这对母女的事就会激动，至于布宝珠，我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就是看在这十五年的父女情分上！”
布宝珠脑袋轰然作响。
她尖叫着面目狰狞：“爸，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女儿怎么能是仇人？是不是陈蓓蓓这个小贱种说我坏话了？妈，你之前不是答应我让我回家吗？我住不惯外面，妈！”
魏雪脸色惨白。
每次她想念布宝珠时，都会下意识回避布宝珠的恶劣。
但布宝珠就像是恶臭的石头，稍微离近了就会闻到让人恶心的味道。
亲生女儿说过的那些话。
逢雪警告过她的话。
霆渊隐晦地询问她想法的那些话。
所有的过往搅拌在一起刺激着她。
她眼前一阵阵发虚，耳边轰响。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她只是还记得她刚生完孩子住在老宅只有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陪着她的幸福时光。
她只是不想承认她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
第一个孩子她没有机会照顾。
第二个孩子有机会她却弄丢了，而往后的十几年她只顾着享受和司霆渊的二人世界，而一点没怀疑她养大的毒蛇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她...
她猛地挣脱司霆渊的怀抱，大步朝布宝珠走去。
布宝珠眼露惊喜，“妈，我就知道你根本看不上陈蓓蓓这个小贱种...”
啪！
魏雪狠狠扇了布宝珠一巴掌后，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她，“该死的是你和你妈布佳...”
还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