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梵到的时候明显察觉出店里气氛不太对。

    他狭长的眸子在一楼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熟悉的吧台。

    可惜,那儿没有他熟悉的人。

    他眼神微顿,随即收回。

    “凌少,司少在三楼,您现在要过去吗?”

    酒吧经理见到他来,像是得救了般。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声说:“司少带了十几个人来,看样子很生气。”

    何止是生气?

    凌少身边的这些朋友,司少是其中最好说话,或者说是最淡漠的。

    这种大张旗鼓收拾人的事儿,还真不像司御会干的。

    “嗯,”凌梵淡淡说着往楼梯走,“交代一声,管住自己的嘴,别惹了祸让我出面。”

    经理忙说:“您放心,早就交代好了。”

    忽然,凌梵脚步顿了下。

    经理心里一跳,“凌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凌梵声音很轻:“吧台那儿怎么空了?”

    经理立刻说:“您说小荀?我忘了跟您说,小荀似乎跟司少认识,他看着司少带着人上楼也跟了上去。”

    凌梵眉心微动。

    “我看着就觉得心惊肉跳的,怕他得罪人,谁知道司少直接让人把他放行了,”经理试探着问,“莫非小荀是司少的...”

    这位临时来的调酒师,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手上一块表至少7位数。

    性格既热情但也张扬。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客人,他都不卑不亢,似乎没人能被他放到眼里。

    况且小荀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清纯腰软易推倒的小白花。

    但浓眉大眼,五官英俊,是不少gay场上小白花们喜欢的top1.

    经理话中的试探让凌梵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声音冷了两调:“舌头不想要了?”

    经理表情一僵,他讪讪道:“是我胡说八道了。”

    凌梵没再理他,大步上楼梯。

    经理轻吁出口气,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荀不是顶乘风的兼职?怎么看着他不仅认识司少,连凌少也认识?”

    可也不对啊。

    小荀在这儿干的时间也不短了。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凌少确实天天来....

    但他每天都盯着店里,从来没见凌少跟小荀说过话。

    最多是每天都让小荀调一杯酒送上楼....

    在酒吧里干的久了,经理自然是个人精,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片刻就想清楚了。

    看样子,小荀真正认识的是凌少。

    经理又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他练就了一双好言,通常都是看人下菜。

    第一眼认出小荀手腕上的表是真货以后,他就对小荀非常客气!

    突然,一个侍应生小跑着朝他过来。

    经理眉心一拧问:“出什么事了?”

    侍应生立刻说,“店门口出事了,一辆越野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自燃了,这不已经有人打了消防的电话来灭火了。”

    经理吓了一跳,“快,跟我过去看看!”

    -

    凌梵推开门时,房间里一片安静。

    “你来了正好,这人说他是你的人。”司御一脸郁气。

    凌梵的视线在房间里一扫。

    地上跪着三个人,全都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司御的白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处,露出他精瘦满含力量的肌肉线条,一向一丝不苟的领口也扯开了两个。

    看模样确实是真生气了。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司御说了,有几个不长眼的在跟踪江逢雪。

    现在司御把江逢雪当眼珠子看,生气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一旁幸灾乐祸盯着他的澹台荀又是为了什么?

    凌梵直接朝沙发那儿走,“到底怎么了?气这么狠?”

    司御胸腔里堵了一团火。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几个狗杂碎如果只是跟踪江逢雪,司御把他们的胳膊腿废了还能消消心头的浊气。

    但这些狗杂碎手机里的照片,全都是拉进镜头偷拍的江逢雪。

    龌龊的东西。

    尤其让司御觉得不爽的,是其中的照片里,有很多场景他都在江逢雪旁边。

    那些人认识他,知道他是江逢雪的男人,却依然敢太岁头上动土。

    看来,他在北城早已没了地位。

    连这些宵小也敢来挑衅他。

    司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把他们扔出去处置了。”

    他带的那些人倏的围上来,把地上躺着的三个死狗般的男人扯住。

    澹台荀先急了,“卧槽,处置了?怎么处置?你...你...你难道还想杀人啊?你这是犯法的!”

    那些保镖身形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凌梵撩起眼皮看他,心头有些异样。

    整天喊打喊杀的小子,倒是有道德底线。

    不过也对。

    京市澹台家传承几百年了,底蕴深厚。

    特殊年代都没覆灭的家族自然有他们的育人方法。

    澹台家的人和满手脏污的他,就如天上的皎皎明月和阴沟里的烂泥。

    这些天不明不白的躁动像是被一双冰冷又满怀恶意的眼睛定住。

    凌梵垂下眼皮,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惨白。

    而另一边,澹台荀什么都不知道。

    他咋呼了两声,可那些保镖还是快速把那三个人拖拽了出去。

    澹台荀毕竟不傻。

    司御是个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在北城杀人?

    他表情讪讪,“可,还没问出来什么呢。”

    那些人手机里是江逢雪的照片,但他们为什么跟着澹台荀?

    澹台荀根本没来得及问,就被司御这么雷霆版处置了。

    啧。

    他想起司御说,那些人是凌梵的人...

    澹台荀蹙眉看向凌梵,“他们真是你的人?该不会是你让他们跟踪我的吧?”

    他也不傻,自从上次在港城,他和凌梵意外有了点‘小摩擦’,回到北城后,凌梵就总是在他跟前晃。

    在酒吧兼职,凌梵更是没缺过席,天天来。

    江逢雪戏谑的眼神和语气一一闪过,澹台荀忽然有点不自在。

    啧。

    他就不该问。

    反正凌梵像死了似的,垂眸吸烟,没回答的意思。

    澹台荀心里不得劲,他冷了脸朝外走。

    晦气!

    砰。

    门再次关上,带起来的风吹得凌梵眼睫颤了下。

    “这事没完。”

    “好,我来查。”

    司御第一个怀疑的是宋承奕和霍泽。

    自从颂江庭起火,宋承奕中了刀、霍泽断了腿,这两人就像是安静了下来。

    咬人的狗不叫。

    司御决定先把这两条狗的舌头拔掉。

    他声音里满是杀气:

    “有个叫张群的年轻男人,他身边的刀疤脸魏春生正四处找门道想找封家的海运线,你找个做事可靠的,把他们引到司氏新投资的海运线上来。”

    凌梵心里一惊,不由古怪地看了司御一眼。

    “是你拨了3亿的那个项目?”

    凌梵本来就觉得这个投资很古怪。

    没想到,竟然是司御拿出来钓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