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寒不知何时走了走来,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强大。

    周身冷意无声蔓延,压迫感十足。

    宋茉心头一紧。

    他听见宋博远那些话了?

    傅砚寒指尖轻点屏幕,开了免提,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先生。”

    电话那头的宋博远明显愣了一瞬,换上谄媚讨好的语气:

    “傅、傅爷!”

    “婚礼细节,明天会有人去宋家跟你们说。”

    “好好好,都听傅爷的!”

    宋博远连忙应声,又顺势客套道:

    “您要是有空,明日和小茉回家吃个便饭吧!”

    “小茉这孩子在外漂泊几年,我和她妈妈日夜挂念,实在想念得很!”

    傅砚寒垂眸,看向宋茉。

    宋茉想也不想地摇头,眼底藏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抗拒。

    她这辈子最不想再踏足的地方,就是宋家。

    “没空。”傅砚寒一口回绝。

    不等宋博远再开口,他再次开口,语气愈发寒凉:

    “还有,宋先生记清楚——”

    “宋茉是我傅砚寒的妻子,没人能欺负她,不管是傅家,还是你们宋家。”

    一字一句,郑重告诫,护短至极。

    宋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是……在给她撑腰?

    人还怪好嘞。

    她在心里嘀咕说了一句。

    宋茉看着面前的男人,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轮廓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潭,却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情愫。

    不知怎地,宋茉眼眶涌上一股热意。

    傅砚寒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他微微俯身,抬手摘掉了她的墨镜。

    客厅里光线柔和,宋茉眨了一下眼,没有不适。

    男人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尾,“别哭,眼睛不能掉眼泪。”

    宋茉眨了眨眼睛,强忍着鼻腔涌上来的酸意,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你怎么知道我眼睛不能掉眼泪?”

    “……常识。”

    “哦。”

    宋茉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口是心非的模样,笨拙又可爱。

    傅砚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茉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怔,耳根悄悄热起来,偏头躲了一下,又没真躲开。

    ……

    与此同时,宋家。

    宋博远放下手机,脸上的谄媚还没完全收干净,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

    “看来傅爷对宋茉很满意啊,这才两天,竟然就这么护着她了。”

    肖舒云嗤了一声:“那死丫头别的本事没有,那张脸倒是能打。”

    宋茉当初离开宋家的时候刚满十八岁。

    还没完全长开,眉眼间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绝色的底子。

    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的。

    要不是那张脸太招眼,当年也惹不出那些事。

    “天生的狐媚子。”

    肖舒云忍不住啐了一口。

    宋博远皱起眉:“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她现在好歹是傅太太,面子功夫总得做一做。”

    肖舒云白他一眼:“用得着你教我?”

    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这傅太太她能当多久。”

    宋博远没接话。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傅砚寒前后克死了两个未婚妻,宋茉昨天一回京北就跟他领了证,八字硬不硬还不一定。

    况且那位爷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宋茉没规没矩的性子,万一哪天真把人惹恼了,能有她好果子吃?

    肖舒云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我得赶紧给宝念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声音还是那副装出来的虚劲儿:“妈……”

    “行了别装了。”

    肖舒云打断她:“宋茉跟傅砚寒领证了。”

    宋宝念在医院里憋了十来天,早就快长霉了。

    一听这话,声音倏地没了病气:“真的?!”

    “真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出院,我和你爸来接你。”

    “知道了妈!”

    ……

    午后,宋茉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在找工作。

    她本来的行当是古画修复。

    失明那两年没法上手,如今眼睛能看见了,手也痒得厉害。

    虽然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暂时做不了特别精细的活儿,但修一些简单的器物应该不成问题。

    她翻了一圈招聘信息,挑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古玩修复工作室,投了份简历过去。

    对方回复得很快,简单聊了几句后,约她明天面谈。

    他们这一行,简历写得再漂亮也没用。

    到了工作室,东西往手里一递,能不能修、修得怎么样,全凭手上功夫说话。

    ……

    吃完饭,宋茉上楼洗澡。

    浴室里热气蒸腾,她泡了好一会儿,换上睡衣推门出来,脚步忽然顿住。

    傅砚寒坐在床上。

    他换了睡衣,深灰色的真丝衣料,领口随意敞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动静,他偏头看过来,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身上:“洗完了。”

    宋茉僵在浴室门口:“你怎么……”

    傅砚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我们是夫妻,分房睡,你觉得合适?”

    宋茉张了张嘴:“可昨晚……”

    “昨晚是看你眼睛不舒服,怕打扰你休息。”

    宋茉噎住。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砚寒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嗓音低下来,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老婆,我是个正常男人。”

    有些念想,未曾触碰时还能勉强克制。

    一旦沾过一点滋味,便再也没法忘掉。

    那滋味刻在骨头里,他忍不了,也压不住。

    像瘾。

    越是克制,反弹越凶。

    宋茉一怔。

    脸颊慢慢热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懂了。

    正常男人,自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昨晚梦游都要过来亲她,可见有多……

    “过来。”

    傅砚寒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宋茉挪过去坐下。

    傅砚寒拿起吹风机,热风嗡地一声铺开。

    修长的指尖穿过她湿润的发丝,动作轻缓温柔。

    宋茉微微抬着头。

    他洗过澡了,身上裹着和她同款清淡的沐浴乳香,隐隐能闻到一缕清苦药味,挥之不散。

    宋茉暗自疑惑,也没见他吃药,身上怎么总带着药气。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顺着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衣领上面两颗扣子没扣,紧实流畅的胸膛线条若隐若现,肌理冷硬分明……

    光是侧影,就透着充满力量的男性轮廓。

    再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