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下周回京北,记得给我安排个接风宴。”
“你之前答应我的,我回来就让小白回京北。”
“她在京南待了一年多,再不让她回来,我这点相思病真要熬成顽疾了。”
男人顿了顿,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打趣:
“哦对了,把你老婆也带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仙,能把你迷成那样——”
不等他说完,傅砚寒就抬手挂断了电话。
宋茉拿着手机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琢磨:
这人居然敢用这种口吻跟傅砚寒说话,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她也没多问,拿着手机走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就传来一阵温润的茉莉花香。
宋茉闻着味儿跑过去,就见傅砚寒把蒸得雪白松软的米糕夹出来。
米糕面上还嵌着几片完整的茉莉花瓣,看着又软又嫩。
傅砚寒夹了一块放进小碟子里,递到她面前:
“有点烫,晾会儿再吃。”
宋茉接过碟子,低头吹了吹热气,小心咬了一口。
米糕软糯弹牙,茉莉花清甜的花香回甘漫满唇齿。
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真好吃!阿砚,你手艺真好!”
傅砚寒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小姑娘被甜食治愈的眉眼,忽然问道:
“心情好些了吗?”
宋茉握着筷子的手倏然一顿,抬眸望着他。
他看出来了?
下午在医院,肖舒云提到那件事,她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心情沉闷得不行。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他还是看出来了……
他亲手为她揉面蒸糕,是想哄她开心……
宋茉感觉心口又软又烫,暖流在交织缠绕,悄悄漫满四肢百骸。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费心哄她、迁就她的小情绪。
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软答:
“……嗯,好了。”
顿了一下,宋茉看着他,眼底盛满暖意:
“阿砚,以后我心情不好,你都给我做茉莉米糕吗?”
傅砚寒闻言,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漫不经心问道:
“阿砚是谁?”
宋茉眨了眨眼睛,瞬间会意,改口道:
“……老公!”
傅砚寒俯身凑近,薄唇擦过她的唇瓣,吻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米糕碎屑。
“乖。”
嗓音低哑缱绻,撩人至极:
“以后想吃随时说,老公给你做。”
宋茉脸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撩她。
她干咳一声,随便找了个话头转移话题:
“对了,我发现你这几天都没梦游了,看来白医生的治疗很有用。”
傅砚寒喉咙微动,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早已药石无医。
这几天之所以安分克制,不过是每晚在地下室冰水池里熬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本性。
他骨子里藏着极致的重欲,对宋茉的执念、疯狂的占有欲早已刻入骨髓,无从拔除。
不是几颗药片和一池冷水就能消解的。
白湛青说,他的忍耐就像一根紧绷的弹簧。
压得越紧,藏得越深,积攒的反扑力道就越恐怖、越疯狂。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但愿,在这之前,她能爱他……
能全心全意接受他、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他病态的样子吓跑。
……
转眼便到了周六这天。
宋茉用三天时间临摹完了《富春山居图》。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卷好,装进画筒里,出发前特地给文溯堂的郑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少TM东家,她一会儿带画过去。
到了文溯堂,温曜灵还没到。
郑老板招呼她在会客区坐下,倒了杯茶,让她稍等片刻。
宋茉点了点头,捧着茶杯安静地坐在窗边。
一杯茶还没喝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宋茉?”
宋茉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着套鹅黄色的迪奥套裙,那张脸精致得有些过分。
眉眼鼻子都像是照着模板做出来的,带着点微妙的僵硬感。
宋茉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瞬,心里浮起一个许久未念的名字:
“宋宝念。”
宋宝念是宋博远和肖舒云的女儿。
她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宋家苦苦找寻两年无果。
肖舒云思女心切、日夜煎熬,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情绪极度不稳定。
宋博远担心她这么下去身体会垮,所以收养了和宋宝念同龄的宋茉。
肖舒云发病神志不清时,会把所有的思念和母爱尽数寄托在她身上,抱着她一口一个宝贝女儿。
可一旦清醒,便会瞬间翻脸。
将失去女儿的痛苦尽数发泄在她身上,非打即骂。
宋茉在宋家,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到她十岁那年,被拐七年的宋宝念被成功找回。
肖舒云的病是好了,可历经磨难的宋宝念,心性却变得扭曲偏执。
她记恨所有人,尤其记恨宋茉。
她偏执地认为,自己在外受苦受难的时候,本该属于她的宠爱、幸福,全都被宋茉顶替享用了。
所以,回到宋家后,宋宝念变着法子让她不好过,虐待她。
肖舒云和宋博远心疼女儿,不管她做什么都纵着她。
在宋家寄人篱下的十几年,宋茉活得不如他们养的宠物狗。
直到十八岁那年,那件事后,她下定决心离开宋家,独自出国谋生。
……
“亏你还记得我。”
宋茉思绪回笼,宋宝念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刚才在隔壁珠宝店挑首饰,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宋茉的背影。
还以为认错了,走近一看还真是她。
宋宝念双臂环胸,将宋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眼底的嫉妒、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每次看见这张脸她就来气!
她在外面吃苦受罪的那些年,宋茉占着她的位置,在宋家吃好的住好的,养出这么一副好皮囊。
而她呢,在山沟沟里吃不饱穿不暖,皮肤又糙又黑,还有疤,只能靠医美一点一点修补。
凭什么!
可她转念一想,宋茉现在替她嫁给了那个克妻暴戾的傅砚寒,说不定哪天就被克死了。
而且,看她大白天的在室内还戴着墨镜,莫不是脸上有伤?
傅砚寒那个活阎王,该不会还是个家暴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