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天前的夜里。
熟睡中的梁东突然感觉到异样。
脸上似乎有虫子在爬,奇痒无比。
睡梦中的他挠了一下,可手指头上却传来了一阵粘稠感。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传进了他的鼻腔当中。
由于早年间梁东在社会上混过,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警觉。
在察觉到异样的那一刻,他猛地惊醒。
入眼的并非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一张恐怖的脸。
这张脸半边已经血肉模糊,一颗眼珠子就直勾勾的挂在眼眶外。
而另一半脸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
保存完好的那一只眼珠子漆黑一片,空洞的让人发毛。
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样垂直的挂下,落在梁东的脸上。
头发之上还不断的往下滴落着浓稠的血液。
梁东被吓坏了。
他想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就好像被钉死在了床上,就连动一下都非常的困难。
他认出来了。
这个女鬼就是那天跳楼的姑娘。
这女鬼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梁东。
梁东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强烈的恐惧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
煎熬,恐惧,疯狂的蔓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那个女鬼的身体慢慢的虚幻了起来。
而梁东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床头灯。
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他看着身旁,自己的老婆还在熟睡。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一样。
就这样,梁东眼睛睁到了天亮。
他非常的害怕。
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办法,他事先来过观山楼。
可是观山楼的大门紧紧的关着。
里面并没有人。
之后,他又请了几个阴阳先生来。
可是这些人也瞧不出什么。
就这样煎熬到了晚上。
梁东不敢闭眼。
他怕自己睡着了之后。
那个女鬼还会来找自己。
可是已经整整一天多没有睡觉了。
梁东还是睡着了。
还是半夜。
梁东迷迷糊糊当中好像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这个声音忽远忽近。
由于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梁东一下子就醒了。
这一次,他的眼前并没有出现女鬼的样貌。
还没等梁东松一口气。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哭泣声。
他慌忙转头。
这一眼,直接让他喊出了声。
女鬼这次并没有悬浮在自己的身体上空。
而是躺在了他的身边。
那一张已经被破坏的没有任何美感的脸扭曲着。
她就这样看着梁东在哭。
梁东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他猛地一拳挥了出去。
这一拳是打中了女鬼。
女鬼的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了梁东老婆的痛呼声。
再看,自己身边躺着的哪里是女鬼,分明就是自己的老婆。
梁东老婆被梁东打醒了。
嘴里不断的骂着梁东。
可是看梁东满脸的冷汗。
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梁东老婆的追问下,梁东把这两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老婆。
他老婆听完之后,脸上也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这一夜,失眠的人多了一个。
夫妻两个一夜不敢合眼。
两人商量了很久。
决定天亮以后去欢唱卡拉OK给女鬼烧纸,希望她可以放过梁东。
第二天白天,梁东夫妇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原本,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缓解女鬼的怨气。
可是他们错了。
当天晚上,女鬼如约而至。
这一次,看到女鬼的不单单是梁东,就连梁东的老婆也看到了。
女鬼坐在梁东老婆的梳妆台前,拿着梁东老婆的梳子在梳头。
梳子一遍遍的在那沾满了黑色血污的头发上落下。
梁东夫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是因为老婆在身边。
一直很恐惧的梁东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朝着女鬼喊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女鬼听到梁东的话。
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那张恐怖的脸缓缓的面向梁东。
嘴角缓缓的上扬。
“你跑不掉的,所有人都跑不掉。”
紧接着,是令人发毛的笑声。
在这阵笑声中,女鬼再次消失了。
接下来的两天,女鬼不但开始影响梁东夫妇,就连远在寄宿学校里,梁东的儿子以及在老家的父母都遭遇到了女鬼的恐吓。
梁东实在是熬不住了。
恰逢今天是农历十七,梁东一大早就跑到了观山楼。
希望秦三爷出手救他们一家。
可是没想到秦三爷没来,见到了我。
我听完梁东的故事之后。
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我总感觉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蹊跷。
首先,从事情的因果来看,陈老鸨联合刘老板两个人才算是最大的加害者。
那么梁东为什么会受到女鬼最严厉的报复?
就连陈老鸨这个始作俑者都只是吊死在卡拉OK门口。
可女鬼却要梁东一家子的命。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或许有人说,那姑娘都已经变成鬼了,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可是就算她化作了厉鬼,第一时间选择报复的也都是那些对不起过自己的人。
我虚眯着眼睛盯着梁东。
梁东有些畏惧,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没有和我对视。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你家看看吧。”
我收起了心中的疑虑,打算去梁东家看看再说。
梁东的房子在镇子里。
是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三层小楼。
这种居民房在1998年也算的上是小康家庭。
在我和宁谨柔下车的时候,顿时通体发寒。
我第一时间动用了【望气术】看了看这栋三层小楼。
这一眼看下去,我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整栋楼中遍布着浓郁的黑气。
这些黑气在我们这一行当中被称之为死气,当死气凝固到一定的程度后,就会化作煞。
一般情况下,只有厉鬼才能够凝聚出煞气来。
好在,从这栋楼中透出的死气来看,缠着梁东一家的鬼还没有达到厉鬼的程度。
但凡我在这里看到一丝丝的煞气,我都会掉头离开。
毕竟我是给梁东看事儿的,并不是想来这里送死的。
以我和宁谨柔两个人现在的水平,对付厉鬼这种等级的鬼怪,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我慢慢围绕着梁东家的外院转了一圈,最终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抬眼,看着门上贴着的两张门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