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呷了一口酒,掰开一颗花生米,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借着酒劲上头,看我实在是好奇,朝着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凑近。
我连忙靠了过去,只听我爹压低了声音道:“这座庙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我爹说得很神秘。
可是这话落在我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我爹继续说着:“八年前,我们村子里来了一个盲眼的小沙弥,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他可怜,会给他送一些斋饭。”
“起初,小沙弥整日里沉默寡言,只是坐在打谷场中,念经诵佛。”
“大家都觉得这个小沙弥性格古怪。”
“直到有一天,下暴雨,山上的山洪往下冲。”
“邻里相亲们吓坏了,又害怕自己家的农田被淹,又害怕家里的房子被冲毁。”
“挨家挨户的男丁们纷纷出门,准备抗洪,可是你猜怎么着?”
我爹神秘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打算卖关子,继续说道:“汹涌的山洪到了打谷场前停住了!”
“整个打谷场前就好像横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硬是把那些汹涌的洪水给堵在了外面。”
“那个场面,壮观的嘞,我这辈子没有看过这么神奇的事儿!”
“后来,村子里有人发现,打谷场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盲眼的小沙弥!”
“这个小沙弥就坐在暴雨天下诵经,身上冒着金光,那些雨点儿都没能打湿他的衣角。”
“大家伙儿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一个个待在雨里,像个木头人一样。”
“虽然山洪被挡住了,但是谁也怕这面看不见的墙会突然倒塌,到时候可能会遭到更大的灾。”
“也有不少人好奇这个小沙弥,就这样,大家伙儿就待到了天亮。”
“直到那场暴雨停下,山洪也退了,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面。”
“之后,村子里的人都说这个盲眼的小沙弥是佛陀转世,过来保佑我们柳翁村的。”
“这么一传,挨家挨户都去打谷场,跪拜盲眼的小沙弥,纷纷送上了贡品,斋饭。”
“不过这个盲眼的小沙弥也是古怪,依旧一句话也不和我们任何人说。”
“他就坐在打谷场的正中间,诵经念佛。”
“这一晃就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来,有这个盲眼的小沙弥在,我们柳翁村算得上是风调雨顺。”
“收成的粮食也越来越多。”
“大家都感念这个盲眼的小沙弥,对他也越来越恭敬。”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这个盲眼的小沙弥第一次起身了。”
“他围绕着整个村子走了一遍,村民们很好奇,都跟在他的身后走。”
“最终,盲眼的小沙弥停在了咱们家门口,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家的院子,然后也没说话,又回到了打谷场。”
“村民们都好奇,心里嘀咕着,不明白盲眼小沙弥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回到打谷场的盲眼小沙弥开口了。”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和我们村子里的人说话。”
“所有的村民都听得十分认真。”
“盲眼小沙弥说,我们村子里聚集着很厚的福泽,不日,佛陀便会显圣,在他脚下的地方建立佛寺。”
“佛陀显圣后,这片地方就会成为方外之地,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而里面的人也不能轻易地出去,一旦沾染了红尘气息,会污染佛陀圣息,所有的福泽都会消散。”
“只要村民们遵守这个规矩,佛陀将会保佑整个村子世代祥和,村民们安居乐业。”
“大家伙儿听完这话后,都很开心。”
“当天傍晚,天空之中七彩云霞不断,如同丝绸一样绵延不绝。”
“村民们都觉得这是祥瑞,一个个在家跪拜朝圣。”
“之后地面震动了一下,然后打谷场里就出现了一座寺庙。”
“盲眼小沙弥没有骗我们,佛陀真的降临了。”
“在寺庙落成之后,盲眼小沙弥第二次把所有的村民全都召集了起来。”
“他要求我们所有人把生辰八字写上,然后放进了寺庙之中。”
“你老爹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想着借着佛陀的庇佑,能让你安然渡过十八岁的死劫,就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了进去。”
我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充满了得意的神色。
不过我听到这里之后,脸色急剧的变化。
可是我爹估计是醉了,根本没有发现,他还继续说道:“在收集了大家伙儿的生辰八字后,第二天,天空之中便出现了几个金灿灿的大字。”
“你猜,那是啥字。”
我爹脸上挂着笑,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爹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天上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是你爹我的名字啊,秦国柱!”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村里的人也都不知道,纷纷跑到了庙里,询问盲眼小沙弥。”
“盲眼小沙弥说,这是佛陀降法旨,你爹我是这个村子里福泽最深厚的人,以后整个柳翁村村民要以我为代表。”
“你都不知道,当你老爹我听到这话后,人都傻了。”
“我在村子里受了十几年的窝囊气。”
“佛陀开眼,降下法旨,让你爹我一下子成为了村里声望最高的人。”
“那些以前欺负过你爹我的村民们一个个对我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别提有多舒坦!”
我爹说着说着,就哭了。
“可怜你娘见不到这一幕啊。”
我拍了拍我爹的肩膀。
“爹,您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吧。”
我爹确实是喝多了。
而我在听完这些话后,心里大概也有了判断。
我爹回屋睡觉去了。
我刚打算去偏房,和宁谨柔聊聊的时候。
只听房间内,宁谨柔突然爆喝一声:“什么人?”
紧接着,偏房的门一下子被打开,宁谨柔看了我一眼之后,直接朝着门外追了出去。
我见状,顿时预感到不妙。
也来不及和宁谨柔做任何的交流,赶忙跟着宁谨柔的脚步追了出去。
这一追就是一段很长的路。
直到我们再次来到了那座从天而降的寺庙前,宁谨柔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