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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解释

    陈谦抱来了一堆衣服,上面用阿拉伯数字编了号,“换上。”

    “这露胳膊露腿的…成何体统?”骆少渊埋怨道。

    那你倒是别脱啊,嘚瑟给谁看呢?陈谦转过脑袋,“不玩就滚。”

    一群人思前想后,终是没敢违抗先生的命令。

    离了陈谦的关照,他们又得去接受那帮老头的摧残。

    天南地北的口音,官话都说不利索,听起来格外费劲。

    “蹴鞠…”耿守拙穿着球衣蹦了蹦,眺望道:“但那么大的门,太简单了吧?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不是‘井轮’,‘白打’这种让你们耍帅的,更不是让你们站在原地传球射门。”陈谦振臂高呼,热血沸腾道:“要争,要抢,要突破对方的防线,然后狠狠得分!”

    耿守拙扭了扭脖子,捅了一下骆少渊,“骆兄,等会儿上了场,兄弟可不会手下留情。”

    反正就是拼杀嘛,没吃过猪肉,他还能没见过猪跑?

    骆少渊还以冷笑,“耿兄别被我一肘肘翻,哭了我可不管。”

    “多说无益,手脚底下见真章。”耿守拙兴奋道:“先生,开始吧。”

    “急什么?”陈谦怼了他一句,“人都没齐。”

    他将足球放置身下,坐了上去。

    不多时,果然又来了一批人,是那群刚刚结束骑射课程的学子。

    “先生,听祭酒说您这边有新活动,不知我等可否参与?”

    说话的正是工部尚书之子,顾昭序。

    就你了…陈谦站起身,简单说了说规则,“诸位初次尝试,便由我来兼任裁判员,不介意吧?”

    “如先生所愿。”顾昭序笑道。

    “为了公平…咱们抽个签,分分队。”陈谦提议道。

    他拿出一个签筒,朝着武将子弟使了个眼神。

    这些家伙人高马大,脚法未必多精妙,但一定很能撞,陈谦不想分去对面,万一踢急眼,吃了一记“蓄意轰拳”,他找谁说理去?

    球赛正式开场。

    陈谦承认,是他小瞧了这些人,多了跑动,改了场地球门而已,众人熟悉起来很快。

    反倒是他,成了最菜的那个。

    气氛热火朝天,没了课业的学子,纷纷站在场边加油助威,人越聚越多。

    陈谦一个失误,将球传给了顾昭序。

    顾昭序停稳,目光环视四周,嘴角上扬,突然,一只不知从哪儿出现的大脚铲倒了他。

    “犯规!先生,耿守拙犯规!”

    陈谦立马上前,和队友们一同将他围了起来,一顿乱踩。

    “说,玥魄凝清辉,照我相思长…是不是你小子写的?”

    众人附和。

    “什么?肖想公主,死罪一条!”

    “连先生的未婚妻都敢惦记,人伦纲常读哪里去了?你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陈谦也没让众人真使劲,毕竟帮着皇帝设计他的,是六部九寺的高官。

    他只是想告诉他们,你们儿子在我手里,还不依不饶的话…大家都别好过。

    祸不及妻儿?那他陈谦如果被卷入朝堂纷争,之后妻儿焉能置身事外?

    “没没没…不是我!”顾昭序疯狂摆手。

    “哎呀…那我岂不是错怪了顾兄?”陈谦一把将众人推开,真切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问了吗?!顾昭序深吸几口气,“先生,这算不算违规?算不算公报私仇?”

    “呃…凡事皆有第一次…原谅他们吧。”陈谦斥责道:“你们也是,踢球就踢球,踢人算怎么回事?下次不许了啊…不然罚你们坐替补席。”

    …

    一场球赛,踢到日头西斜。

    几位老先生站在高处,议论声不断。

    “就该从左侧突破,右侧摆上几人,用以迷惑对手。”

    “不成不成,文官子弟那边早有防备,你看陈先生,衣服都快被撕烂了…再攻左侧,怕是只剩条裤衩了。”

    “以老夫愚见,当长传远射,耗费对手体力,不过比较考验脚法。”

    祭酒笑了笑,现在不争文武孰轻孰重了,也不辩谁家父辈更强了,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颗球上。

    至于陈谦的那点小心思,他假装没看见。

    …

    陈谦拽著裤腰带,骂道:“顾昭序,你再扯我裤子,我还揍你,信不?”

    “先生,凡事都有第一次,先生会谅解学生的,对吧?”顾昭序回道。

    兴趣,永远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方式。

    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群人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痛快!没想到你们这帮小鸡仔似的文人,竟能踢完全场?”

    “战阵冲杀,我父不如你父,但不代表我不如你。”

    “十七比八,还有脸说这种话?”

    “门将差距。”

    顾昭序爬到了陈谦身边,“先生,不解释一番吗?”

    “解释个屁。”陈谦抬头望天,“你这副模样回家,你爹自然会跟你解释。”

    “是我父亲…跟先生结下了仇怨?”顾昭序问道。

    “算不得仇怨,只是我的未来,不该由他们安排。”陈谦起身,“喝酒去,骆少渊买单。”

    “为何是我?”骆少渊警觉。

    “礼部侍郎家公子,让你捶黑了一只眼,你不该赔个礼,道个歉?”陈谦没好气道。

    骆少渊琢磨了一下,“买单就买单,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

    “承平酒肆吃饭,花雾阁听曲!”陈谦起哄道。

    “学生错了!”骆少渊哀嚎了一句。

    …

    夜晚,跟坊正解释了缘由,顾昭序停在了自家府门前。

    思虑再三,他换上了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又往脸上抹了一把土。

    顾仲平夫妇尚未就寝,见儿子归家,顾夫人开口道:“回来啦,今日可…”

    她说到一半,美眸一睁,“是谁?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国子监先生不管吗?”

    眼泪顺着顾夫人的脸颊簌簌而下,“你这个工部尚书怎么当的?儿子让人欺负了,你还坐得住?”

    顾昭序行了一礼,“父亲,陈谦陈先生在国子监处处针对儿子,您能否为儿子解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