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挨揍几日,这帮武将子弟的精神面貌也换了一番。
“为师…最近又想了个游戏…”陈谦坐在软垫上,斜靠着桌案,灵机一动道。
“先生…别说了…求您…”耿守拙胳膊上缠着白布,哭道:“您就算带一群花魁来,哥几个一样有心无力…”
骆少渊抹了抹脸,不慎触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先生…上课吧,我阿爹说…再不从您这里学点东西,他就…就打死我…”
此言一出,周遭立即哀嚎声不断。
陈谦转起了毛笔,“可是我想玩…”
“先生!”耿守拙暴喝一声,“大好年华,岂能浪费在玩乐之上,那些东西,学生都戒了,还请先生以身作则!”
哦?这是你个花雾阁包年的纨绔子弟该说的话?陈谦摇摇头,“为师觉得你心不诚。”
耿守拙脸色煞白,“你…你…”
“我如何?”陈谦严肃道:“顶撞先生?厉害的…耿公…为师放学后去找他一趟,跟他老人家聊聊你目无尊长的问题。”
“我…”耿守拙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柔声道:“先生,有要求您提嘛,何必如此?”
“你心不诚。
耿守拙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块乌木牌,忍痛道:“拿走…”
他侧过了头,像是多看一眼就会晕过去。
“此乃何物?”陈谦震惊道:“为师怎么不认得呢?”
“先生…”耿守拙心在滴血,颤声道:“花雾阁…可以请动‘琴棋书画’四位姑娘的牌子。”
“孺子可教。”陈谦接过,欣慰道:“这些玩意儿,都是你们学习路上的绊脚石,先生不要你的,先生暂且替你收著。”
“…多谢先生。”耿守拙喉结滚动了一下,今日的秋风,格外冷。
妈的,好处送了,还得道谢!
花雾阁背景深厚,饶是他这个小公爷也不能太过放肆,十六位花魁,以春夏秋冬、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命名。
安宁公主独占“风花雪月”四人,剩余十二位,得砸重金才能一睹芳容,而且最多是对饮,无法上手。
之前花的银子,全便宜陈谦这混账了…
“谁还有类似的东西,一起交上来。”陈谦把玩着木牌,“带这种东西入学堂,本身对先生就是一种冒犯!”
“琴棋书画”四位花魁,他也没见过,改天带叶灵汐去尝尝鲜。
一时间,各种配饰朝着陈谦飞来,其中明显夹杂着公报私仇,否则谁家用飞镖当信物?
想扎死谁?
“行了…上课…”陈谦站起身,“诸位的底子,为师不太清楚,不过无妨,为师教的东西,之前一样不常见,我们一起努力。
他转过一块木板,木板上贴著一张白纸。
黑板和粉笔,实在是来不及做了,过段日子再说…
白纸左侧写着:
1去2、3里,
烟村4、5家。
亭台6、7座,
8、9、10枝花。
右侧则是九九乘法表。
“这些东西,大家应该是熟悉的。”陈谦淡淡道:“球衣上我都标了,表格也不过是换成了我给的数字而已,现在,我需要你们将这些刻进脑海里。”
阿拉伯数字,避免了繁复的笔画,对于推广数学非常重要。
“这便是今日的课业,要求诸位默写下来。”说著,陈谦从袖口掏出一堆花花绿绿。
“前五位默写成功的,奖励一朵小红花。”
文官子弟已经开始背了,骆少渊却幽幽道:“这个花…有何用?”
“很机灵嘛…”陈谦嘴角上扬,“一朵花…没用,但如果攒齐了五朵,下次蹴鞠,可任选一个位置踢,前锋,后卫…随你喜欢。”
“十朵,优先挑选队友。”
“二十朵,战术由你安排,其余人必须听指挥。”
“1一!2二!3三!”骆少渊用手指撑着眼皮,“死嘴,快背!你给我快背!”
他可太想指使耿守拙等人了,一个个常常嘲笑他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他非得证明给众人看,他琢磨出的法子,在球场上才算真正的无敌!
九九歌并非陈谦原创,国子监的算数课程,这便是基础,但他希望众人先将思维惯性改过来。
今后再诵九九歌
陈谦又捻起一朵黑花,“不过呢,最后十名,得小黑花一朵。”
“攒了三朵,从首发队伍中除去,坐替补席。”
“十朵,连同你身边的同伴,一起坐替补席。”
“先生…不公平!”耿守拙喊道:“那些文官子弟都开始默写了…”
他一把抢过顾昭序的毛笔,往窗外一丢,“我让你写!”
陈谦今日重新排了座位,文武交替成列,“又顶撞先生?”
耿守拙闭上了嘴。
帮扶…陈谦肯定是不会说的,文官子弟若想上场,就得保证身侧的武将子弟不落在最后五名。
“二十朵…你和你身侧的同伴,连替补席都坐不了,等大家踢完,负责打扫球场。”
陈谦起身离去,“写好的,放我桌案上,谁若乱动次序…哼哼,勿谓言之不预。”
“对了,补充一点,万一写错,哪怕不是最后五名,一样得小黑花一朵。”
…
院外,一群将帅趴在墙边听墙根。
章驰抱拳,不复之前嚣张,“还是陈先生有办法,我儿以往用棍棒都读不下去书,今日声音最大。”
其余将帅也在分辨哪个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陈谦抬起胳膊,食指猛搓拇指,“束修…束修…”
昨夜他粗略算了算,那新侯府维护开销太大,平均每天一睁眼,就欠了三贯钱。
章驰乐道:“陈先生放心,今夜便送去您府上,包您满意。”
兵部一尚书两侍郎,官位有限,儿子还好说,北安草原未定,孙子就不一定有仗打了,还是得走文官那条路。
儿子打好基础,孙子也能有个榜样!
没想到…他老章家,还能出一位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哈哈哈!
…
安善坊,一位头戴斗笠的年轻女子停在了渊穆侯府门前,拇指推剑出鞘寸余。
“陈谦,当日辱我之仇…你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