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瑜也不愿出此下策,但她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却始终问不出“天雷”配方,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倒不是贪恋承平的繁华,逃亡了许久,再苦的日子都熬了过去,纵使被秘镜院抓进天牢,危在旦夕,唐令瑜亦不觉得如何。
只是京城中那股人心向上的氛围,她接受不了。
或者说,唐令瑜无比期盼,曾经的大岷,能跟如今的大宸一样…
陈谦捂着眼睛,指缝张到最大,两只小鬼在他耳旁盘旋著。
左边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左边再道:她是反贼!别弄得收不了场!
右边反驳:陛下不知道吗?知道还让她留在侯府…这么看,陛下应该不介意。
左边吼道:操守!做人得有操守!
右边冷笑:两个字都想占,你好贪心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陈谦放下了胳膊,无奈摇头道:“我跟电影学过很多技巧,但不是很熟练…”
唐令瑜握紧藏于身后的匕首,双目凝神,这次她不会再被对方唬住,定要狠狠逼问一番!
警惕松懈…就是此刻!
唐令瑜动了!
谁料走向床边的陈谦踩着个什么东西,忽然一滑,往后摔了个结结实实。
唐令瑜瞬间失了目标,又止不住前冲之势,脚下被卷起的地毯一绊,整个人栽到了陈谦身上。
“侯爷…”
陈谦尚未来得及感受那抹温柔,就听见了寿伯的呼唤,遂嚎道:“作甚?”
原本被压抑著的羞恼情绪,立即冲上了唐令瑜心头,她惊呼一声,化作一道白光,往床上一窜,用被褥蒙住了脑袋。
顾头不顾腚…陈谦出了房间,又将房门掩上。
屋外寿伯神色略显尴尬,轻声道:“宫里来了人…”
陈谦调匀气息,拍拍脸颊道:“去见见。”
前厅之中,内侍监焦蛟规规矩矩地站着,手中拿着一柄象牙长尺。
陈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陈侯爷…”焦蛟行了一礼,“尚衣局那边要您的身形尺寸,催的急。”
陈谦似认命般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待对方走近,他才道:“何事?”
“喜袍。”焦蛟的声线少有起伏,一直是平平淡淡的。
“我什么人啊?”陈谦自我认知格外清晰,“能劳烦三品内侍监亲自上门量尺寸?”
这里头若是没藏着别的事,他立马把那柄象牙尺生嚼喽!
焦蛟手里动作不停,“陛下说了…陈侯爷若不曾问奴才来此的目的,就老老实实等着明年当驸马。
“可我已经问了。”陈谦转了个身。
焦蛟微微笑了笑,“陛下还说,问了的话,奴才答不答不重要,但如果陈侯爷选择拒绝…”
“我拒绝!”陈谦嘴比脑子快。
朝堂百官死光了是吗?怎么什么破事都要找上自己?
“陈侯爷如果拒绝…”焦蛟续上了刚刚的话,“亲事依旧,不过日后青楼乐棚之类的场所,陈侯爷就不要去了…去了腿打折。”
他往后院看了一眼,“跟其余女子也得保持一定距离,否则打折腿。”
焦蛟倒豆子般继续加码,“将来公主府的侍女,内侍省会安排一些经验丰富的过去,负责照顾两位公主和侯爷的日常起居。”
“经验丰富?老的呗?”陈谦被气笑了,露著大牙道:“还这不准,那不许,逼我在家相妻教子?”
大宸的娱乐活动很少,无非是喝酒踢球,听戏赏曲,赌博逛窑子…
陈谦酒量一般,踢球…规则已经被那群勋贵子弟改得面目全非了…什么叫全场都是合理冲撞区?这跟特么的打群架有什么两样?
假设听戏赏曲逛窑子再被禁,那就只剩下赌之一途…
陈谦赌运奇差,压大开小,压小开大,两边同压,就是豹子,更离谱的是,有次桌上连坐三个钟,一把不赢。
京城赌场见了他就跟见了瘟神似的。
陈谦输,有人赢啊,那么大一盏明灯,只要不眼瞎,都瞧得见,赌场实在赔不起了。
换骰子、换骰盅、换千术高手去摇,全部没用。
最后没办法,只要渊穆侯登门,赌场管事就去报官…赌场封了便封了吧…封了清净。
那些官宦子弟,更不乐意和陈谦玩这个,陈先生一参与进来,结果不带差的,输赢都失去了乐趣。
“想让我后半辈子…亲朋离散、无聊至死是吧?”陈谦脸上了无生气。
他又不热衷寻仙问道,断了兴趣就是断了朋友。
“陈侯爷何出此言?”焦蛟笑道:“安宁公主…您可以让她每日回府后,转述游玩体验给您听。”
“杀人…”陈谦嘴唇哆嗦著,音调升了八度,“还要诛心?!”
焦蛟随手将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在册,自顾自道:“既然陈侯爷拒绝,奴才便不多打搅了,后续礼部和宗正寺会跟您联系协商。”
“主要是一些注意事项和礼仪规范,陈侯爷家中若有什么忌讳,也可同他们提一嘴,免得冲突。”
“等会儿…”陈谦拉住了焦蛟的袖口,苦涩道:“先说什么事…”
“陈侯爷如若听过…可就不能装聋作哑了。”焦蛟提醒道。
“我有得选吗?!冷静…冷静…”陈谦原地踱步,“咱们都冷静冷静。”
焦蛟双手叠放于腹部,浅笑不语。
陈谦心思百转,首先…肯定是一件大事,皇帝之前虽也坑他,但从未如此明著威胁过,又逼婚又断欲的…
必须要自己去?
不该啊,一个陈谦能做什么?
北安使节?不对,张骏灵已无路可走,皮草药材一运进大宸境内,里面会自动多出几封情报,无论是谁塞的,皆是张骏灵的功劳。
黄泥巴糊裤裆,是金子是屎,由张骏灵自己决定。
唐令瑜?也不对,真那么重要的话,宫里不会只传来一张小纸条,之后便不管不问了。
莫非…是书局?
有乱臣贼子从医书农书中解读出了反意?
“太子那边…受了何等责罚?”陈谦小心问道。
书局又非他一个人办的,先打听打听事情的严重性。
这回轮到焦蛟不解了,“太子每日读书自省,协助三省处理政事,并未受到责罚。”
也不是?陈谦放松了下来,端起茶盏小饮一口,笑道:“焦公公不妨明言。”
排除了草原北安、乱世余孽、反贼…他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哥们也算见过世面了,怂个卵?
“人丢了…”焦蛟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