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双方距离仅剩十丈,雨水将落未落之际,年轻公子跃上马鞍,又猛地一踩马头。
那匹白色神驹,因主人铆足全力的一脚,“轰隆”一声栽倒在地,溅起大片尘土。
叶灵汐整个人借势腾空而起,随即剑出如龙!
当!
火光转瞬即逝,金铁交鸣声回荡四方。
唐令瑜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佩剑,这是她拜师那天,卫长风送给她的礼物…此刻却被斩断成了两截。
叶灵汐持剑而立,“早跟你提过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狗东西愿意留你一命,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
“安宁公主…真真是好手段。”雨水打湿了唐令瑜的妆容,也盖过了她大部分的声音。
“手段一般,但对付你足够了。”叶灵汐嗓音不带任何感情。
她莲步轻移,挽了个剑花道:“唐姑娘,我给你三息时间,说说你的用处,打动不了我的话,还请去死。”
“等等…”陈谦跳下马车,小跑着上前,将叶灵汐和自己一同裹进了蓑衣之中。
叶灵汐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忽然鼻头一酸,质问道:“好大的胆子啊你,竟敢不告而别?”
陈谦比她高少许,斗笠正好遮住她的发顶,“给你留信了。”
“我懒得看!”叶灵汐倔强地侧过脑袋,“我要杀她,你欲阻我?”
“不能杀,我还得去提亲呢。”陈谦用额头磕了她后脑勺一下。
“提亲?”叶灵汐抬起膝盖,奋力一跺。
陈谦疼得龇牙咧嘴,忍痛道:“卫长风的那卷天地篇,我亦得拿到手。”
真实理由…不能当着唐令瑜的面说。
“哦…”叶灵汐应了一声。
陈谦就是喜欢叶灵汐这点,不管自己做什么,她向来支持,当初借钱的时候也格外爽快。
陈谦幽幽道:“你先回…”
“我跟你一起去。”叶灵汐抢先一步,“唐令瑜你没调教好,我不放心。”
“暗中有些准备。”陈谦附在她耳旁,宽慰了一句。
叶灵汐转过身,犹豫片刻,环住了男子的腰,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语气却异常坚定,道:“我不放心。”
陈谦愣了愣,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笑了,随即吐槽道:“你品味真的很差。”
“你管我!”叶灵汐瞪了对方一眼。
陈谦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后背,“此行…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那我更得跟着了。”叶灵汐默默道。
陈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
他冷不丁想起昨日焦蛟的一句话:陈侯爷若还有疑虑,可选一人随行,陛下允了。
由于叶灵汐的原因,陈谦只问候了叶衍的祖宗九代,连闺女都舍得,简直枉为人父!
不过这也让他对宸卫府的实力,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若手段不够,叶衍又岂会由著叶灵汐出京?
唐令瑜独自淋著大雨,“你俩…当我是死人么?”
“不好意思。”陈谦抱起叶灵汐,将她抱上了马车,“情况有变,得多加一人,瑜儿还敢带我们去吗?”
“瑜儿?”叶灵汐吃味道。
陈谦把她的头按进了车厢。
唐令瑜弯腰收拾断剑,“横竖都是人质,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对付这种泼辣的,就得拿鞭子抽。”叶灵汐瓮声瓮气道:“一天三顿打,按吃饭的时辰来,半个月后保准听话。”
“谢谢你的建议。”陈谦坐上了车辕,三人继续启程。
雨势渐猛,唐令瑜终是没扛住叶灵汐的蛊惑和挑衅,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换得了入车厢休息的机会。
陈谦都没搭腔,纯粹是两个姑娘在“勾心斗角”。
棋逢对手般的幼稚…神经也很大条,刚刚还打生打死,这会儿居然睡在了一块儿?
为了顺利完成皇帝布置的任务,也为了路上能安生些,陈谦毅然决定牺牲小我,顾全大局。
他也进了车厢。
几乎同一时间,车辕处悄无声息地多了位黑衣男子。
陈谦扭头一看,用口型道:辛苦了…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连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陈谦关上车门,开始脱衣服。
见此一幕,叶灵汐踹了他一脚,似羞似恼道:“作甚?”
陈谦摊了摊手,“蓑衣那玩意儿,挡挡小雨还成,如此刻这般…前后都防不住。”
叶灵汐拽过软枕,往唐令瑜头上一扔,“快点。”
”陈谦贱嗖嗖道。
叶灵汐嗤笑一声,“剔齿纤还好意思嘚瑟?”
“飞机场没脸说我。”陈谦换了套干净的里衣,往两人中间一躺,悠哉道:“还是车里舒服,不枉我垫了三层褥子。”
叶灵汐翻了个身,给他挤去了右侧。
“小心眼,不懂得分享的快乐。”陈谦咂咂嘴。
叶灵汐拉着他的手臂,圈上了自己的脖颈,阴阳怪气道:“唐姑娘,你觉著狗东西是不是当真喜欢你?”
不等唐令瑜开口,她自问自答,“不喜欢,最多是贪图你的样貌,但以色侍人,终难长久,等狗东西玩腻了,你咋办?”
唐令瑜闭着眼,“安宁公主牙尖嘴利。”
“非也非也,我有证据。”叶灵汐笑嘻嘻道:“若狗东西喜欢你,又怎会带着匕首防身。”
说著,她伸手往后一探。
陈谦一双眸子睁到最大,恶狠狠道:“全新未开封,你特么给我收著点力!”
一夜无话。
…
几日后,三人进了齐东道。
叶灵汐的白马,熬过了最初的昏沉,现在又生龙活虎了,老是往唐令瑜胯下那匹小母马的屁股后面凑。
官道尽头,矗立著一座小城。
红砂岩垒成的城墙,经年累月,风吹日晒,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赭红色。
透过城门甬道,能瞧见城内屋舍错落,青灰色的瓦顶连绵起伏。
“到哪了这是?”陈谦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了一家茶寮旁。
唐令瑜翻身下马,嘲讽道:“陈侯…公子久居京城,不食人间烟火也正常。”
茶寮拢共就支了两张桌子,唐令瑜选了个位置坐下,“店家,来一碗‘哑声汤’。”
话音才落,隔壁桌有男子惊诧道:“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