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成陈谦了?!吴征也是走了好一会儿,才寻到翊善坊右边第一栋宅子的门头。
“齐王府”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悬在门楣之上,让吴征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李逐月早已离去,只说有事可以去京兆府衙找他。
吴征胸膛快速起伏,右手死死捏著金牌。
通过承平京外几位高官的交谈,他分析出了“陈谦”的身份…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侯爷,怎会跟皇子有如此深的交情?
大宸的侯爷,可是不少…
不多时,王府管家踏出侧门,伸手一引道:“我家王爷有请。”
吴征拉着妹妹的手,又和身后一群女子嘱咐了几句,让她们莫要随意开口,这才站起身,弓著腰,随着管家进了王府。
偏房内,叶景骁换了一套干净衣衫,端著茶盏却不饮,似在走神。
吴征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受到对面男子的呼吸后,下跪道:“草民吴征,拜见齐王殿下。”
叶景骁放下茶盏,心情极差,“陈谦在野狐县做了什么,给本王说个清楚!”
京城里还有个“渊穆侯”,但够资格拜访侯府的,都晓得那不是陈谦。
后有一群百姓持金牌入京,将时间对应起来想一想,不难猜到真正的陈谦何在。
吴征一惊,重重磕头道:“陈…侯爷,偶遇野狐县令史元借狐仙之名…”
他努力梳理著思绪,争取字字清晰,复盘整件事。
叶景骁手指轻叩桌案,“这些本王知道,本王是问,陈谦让你离开野狐县衙那晚,县衙内发生了什么?”
齐王殿下偏爱“人夫”?到底是从哪儿传出的谣言?!
就算你陈谦不能暴露身份,借用了自己的名义,可特么的,你往好的方向编排啊!
仗着妹夫的关系,以为我不揍你是吧?汐儿又不会时时刻刻待在你旁边,总有落单的空档!
吴征挠了挠头,“草民确实不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侯爷那晚让草民连夜出城,在郊外候着,然后他第二天就带人离开了,路上也没提…”
叶景骁手指悬于半空,“笃笃”声响骤然消失。
“起身回话。”
奇了怪哉,若吴征都不晓得,那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叶景骁不怀疑谣言的真假,陈谦行事毫无规律可言,所使的招数常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然,碍于渊穆侯的名声,“八百”得打个一折。
混球就这点好,你惹他,纵使赢了,也势必沾得一身腥臊,输了…更是惨上加惨。
叶景骁眉心紧锁,明知故问道:“你们没去皇宫,直接来的齐王府?”
吴征点点头。
“要糟!”叶景骁嘴里冷不丁地蹦出两个字。
陈谦离京,宫内安排内侍假装“渊穆侯”,那对方肩负的任务应是绝密…野狐县的功劳,又得有人领。
谁领呢?他叶景骁!
同样的,这件事所造成的苦果,也得他叶景骁自己吞!
我…成陈谦了?!
叶景骁肃然起身,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不行!
当初驻守天牢,“不慎”放跑卫长风等乱世余孽的豹略卫士卒,明著被父皇处斩了,实则是安插进了东宫和齐王府。
叶景骁多方打听下,得知了陈谦的所作所为。
算计卫长风,干得漂亮!但以纨绔形象,欺负一个弱女子,简直与畜生无异!
那野狐县令…怕是也遭受了同样的对待,还是个男的…
叶景骁想到此处,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该死的陈谦!你不在乎名声,我还在乎呢!你考虑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不用问,那混球定然没考虑!
你又不是只娶汐儿一人,内兄也不止我一个,让他们去东宫不行么?
难怪汐儿一直喊你狗东西…是真狗啊!
“二弟…二弟!”门外一位身着赤黄圆领袍的男子笑着入了偏房,“为兄来晚了…”
叶景骁神色一凛,“见过太子殿下。”
刚起身没多久的吴征等人,又重新跪下。
叶景渊抢先一步,扶住了吴征的胳膊,柔声道:“野狐县之事,苦了你们了。”
这话…他绝非是在跟男子说,对方的罪责,该罚还得罚,一切按照《大宸律》来。
吴征泪水决堤,厉声道:“殿下…是史元…是史元的错,还有草民,草民助纣为虐…”
那群女子也跟着哭。
叶景渊摆摆手,自责道:“孤亦负有监察之责,难辞其咎,万幸二弟及时察觉,方未酿成大祸。”
吴征一怔,“不是…是陈…”
“是孤二弟。”叶景渊打断了他,坚定道。
叶景骁气息渐急,两颊红润,“太子殿下今日寻我…是觉著臣弟这齐王府太小,安置不了这么多人,要将他们带去东宫?”
“也不是不行…”叶景渊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然东宫规矩重,还是二弟府上方便些。”
“太子殿下…”叶景骁又一次开口。
叶景渊“啧”了一声,“喊大哥,又不是在宫城,咱们兄弟之间,别太生分。”
“成!”叶景骁瞳孔一缩,“那弟弟我就不和大哥客气了,人你领走,我就当他们今日没来过齐王府。”
“难喽…”叶景渊往椅子上一坐,“京城都传遍了,二弟啊…你让大哥怎么说你好?”
他唉声叹气,“弟妹相貌品德样样出众,加之知书达理、温良恭俭,你…却钟爱老头?”
叶景渊表情严肃,“父皇震怒,亏得被为兄劝住了…否则你一顿板子免不了。”
叶景骁阴郁道:“大哥…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兄弟阋墙乃祸乱之根源。”叶景渊怒其不争道:“连哥哥我你都信不过?”
“以前是信的,如今说不准。”叶景骁幽幽道。
叶景渊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道:“陈谦走了,京城少了许多乐子,连汐儿都闷在海池别院不出门。你呢,没事去宫里看看沈贵妃和汐儿。”
“大哥近些日子也没见过汐儿?”叶景骁狐疑道。
吴征神色纠结,诺诺不敢言。
“嗯?”叶景骁眯起了眼。
吴征低着头,“陈侯爷…齐王殿下身边,似乎跟着一位少年公子,样貌跟齐王殿下颇有几分相似。”
叶景骁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后院,又复而出现在众人眼前,依旧是劲装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柄长枪。
他平静道:“野狐县是吧?往东南走的?要去折东道?诸位稍待,我去捅他几个窟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