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大袖飘摇,右臂臂甲森森…潜鳞尉!
通体青碧,上纹异瞳…绣衣使!
战斗,在一座小小的山村里展开。
一名潜鳞尉足尖轻点,穿行于屋脊之间,下方,三名淮国宫廷剑士正背靠背警惕环顾。
潜鳞尉嘴角一勾,右手横刀掠过一人脖颈,对方头颅尚未完全歪斜,他左手反握的分水刺便扎入了另一人的后心。
同时旋身,右腿横扫,狠狠砸在第三人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秒不到,三名好手瞬间毙命。
巷口,两位绣衣使拦住了一群试图突围的邕国护卫。
他俩使用的,并非大宸制式横刀,而是带着锁链的钩镰。
一人甩动钩镰,精准地扣住了邕国护卫的脚踝,又猛地回拉,那人顿时失衡扑倒。
另一名绣衣使踏步上前,手中钩镰顺势一抹,喉管断裂。
倒地的护卫还保留着一丝神智,却被锁链拖曳著,成了阻挡后续冲击的障碍。
村子中心稍宽敞的晒谷场,一名潜鳞尉疯狂舞动着斩马刀。
他面对,五位赵氏长枪兵已结战阵。
枪如林,攒刺而来。
潜鳞尉不闪不避,斩马刀横扫千军!
铛!铛!铛!铛!铛!
五柄长枪竟被一刀齐齐削断,碎裂枪头崩飞的刹那,潜鳞尉已揉身撞入阵中。
他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只留下破碎的尸骸和浓重的血腥。
屋顶上,有绣衣使伏低疾行,指尖透骨钉不断射出。
巷战没有仁慈,只有效率与杀戮。
潜鳞尉与绣衣使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强攻破阵,另一人便如影随形,负责清理死角、补刀或是阻截援兵。
在红青二色的穿梭之下,刀光剑影闪烁不断。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生命的终结。
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激烈的打斗声稍远了些。
一名潜鳞尉刚刚搅碎了某位潞国高手的佩剑,顺势一刀剖开了对方的胸膛。
滚烫的血溅了他半张脸,他毫不在意,只随意一抹,眼神锐利地扫向旁边一间看似废弃的柴房。
“漏网之鱼?”
潜鳞尉心念电转,足下发力,砰地一声撞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合身滚入了柴房内。
柴草腐败的气味涌入鼻腔,他单膝跪地,将长刀横于身前,目光很快适应了昏暗的环境。
角落里,一堆干草好像在动。
潜鳞尉凝神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著,穿着破旧的棉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看身形,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紧绷的神经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潜鳞尉皱紧眉头,战场上出现孩童总是会令人心头一颤。
他警惕未消,但语气下意识地放低了些,“娃娃,没跟你阿爹阿娘一同撤走?”
潜鳞尉站起身,准备上前查看。
在这修罗场般的屠村之夜,一个活着的孩子本身就无比诡异。
突然!
那“孩子”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怯懦与恐惧?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和年龄极不相称的阴狠!
“死吧!”
那“孩子”蜷缩的身体中爆发出一股巨力,手里赫然握著一柄闪著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
太快!太近!太出乎意料!
潜鳞尉瞳孔一缩,他反应已是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横刀向上格挡。
但对方的攻击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他旧力刚去、索尼未生、心神微分的致命瞬间!
匕首的寒光已近在咫尺…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那淬毒匕首更加迅疾的青色流光,从破开的窗洞外射入!
噗嗤!
流光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没入了那“孩子”的肩胛骨下方,而那要命的一刺也顿时歪斜落空,只在潜鳞尉的衣襟上划开一条浅痕。
一道青色身影站在柴房门口,堵住了所有光线,“蠢货!”
他缓步上前,无视了那“孩童”怨毒的眼神,一脚踩住对方完好的左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将其踩断,彻底杜绝任何反抗的可能。
“这个…请示一下陈侯爷,问问能不能带走。”
“算了…”他顿了顿,提起膝盖,重重一踏,“大宸不需要‘阴泉’一类的组织。”
潜鳞尉盯着地上破碎的头颅,又摸了摸衣襟上的划痕,心有余悸道:“多谢队长。”
绣衣使没搭腔,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你…潜鳞尉的考核是怎么过的?”
“啊?”潜鳞尉愣了愣,“我师父…”
绣衣使抬起胳膊,制止了他,“回去后,你、你师父,还有我,一起去领罚。”
…
小院内,陈谦正脱著外袍,露出了里面的锁子软甲。
荆锐那一刀虽未伤及皮肉,但他的锁骨还是断了,凹下去了一块。
“帮帮忙…”
叶灵汐将陈谦扶进了大堂,右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叶景骁则一手拽住陈谦的左臂,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提醒道:“会很疼。”
陈谦嗤笑,“哥们刚刚还不够硬?响当当的铁血汉子…”
咔嚓!
骨头复位。
“你妈…叶老二,你畜生!你生儿子没…”陈谦痛得语无伦次,破口大骂。
叶景骁摩挲著下巴道:“似乎…接歪了。”
“英雄…豪杰…殿下…我错了。”陈谦变脸如翻书,告饶道。
叶景骁点点头,“那没歪,板板正正。”
叶灵汐瞪了亲哥一眼,搀著陈谦坐下。
陈谦清了清嗓子,“喂…喂…喂?”
同一个字,三种声调。
“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吗?”陈谦环顾四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本侯陈谦,很高兴认识诸位。”
旧五国皇室沉默不语。
陈谦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椅背,“你们带来的那些人,肯定是带不走了,陛下的圣旨依旧作数,诸位再考虑考虑?”
韦濯报以冷笑,“陈侯爷觉得我等必输?”
陈谦小幅度地摇著头,“我没那么自信,你们也不是蠢蛋,不过纵使尔等身后跟着大军,我现在逃跑,你们能奈我何?”
“却也不需要逃。”叶景骁从腰后摸出一根竹筒,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