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青奂心中焦灼。
回想往事，他双目猩红，仿佛要滴下血泪来。
此时此刻，他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那太便宜慕青柔了！
他不甘心！
凭什么她恶事做尽，最后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就算要死，他也要拉着她一起死！
眼下，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一个恨字。
只要能活下去，他怎样都行。
刚刚柠儿也提到了，皇上不会杀她，是因为她有用。
那他们也可以变成有用之人。
于是他连忙道：
“我们也很有用！”
“柠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你手中的刀，你指向哪里，我们就杀向哪里！”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愿意做你的狗，任由你驱使。”
众人：“......”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慕青奂吗？
慕青奕震惊得差点合不拢嘴。
是他多虑了。
来之前，他还担心兄长拉不下脸来呢。
结果呢？他比任何人都要狗。
果然，血缘这个东西，是不容小觑的。
想想慕玉轩，为了攀高枝，不也狗得要命吗？
曾经，他们甚至以为，是母亲太过咄咄逼人了，所以父亲才会养外室。
他们同情父亲，同情外室一家，最后，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可见，男人狗起来，好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不但女人吃这一套，就连身为儿子的他们，也全都傻傻地上当了。
如今，一向高傲的他们，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真是可喜可贺，不愧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些，兄弟俩心情复杂。
慕青柠垂眸沉思。
眼前这两人，是慕青柔最想杀的人。
如果她不出手，那他们肯定会被慕青柔杀死。
而且，更恶心人的是：
慕青柔还会借着他们的死，诬陷她，往她身上泼脏水。
既然如此，那她就先发制人。
慕青柔不是喜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吗？
那就也让她也尝一尝被人泼脏水的滋味。
世上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道理。
见慕青柠沉默不语，兄弟俩互看一眼，然后一起跪地磕头。
这个时候，他们早已不把额头当自己的了。
磕得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
为了保命，留点血怕什么？
关键时刻，他们开始长脑了。
“别磕了。”慕青柠沉声道，“起来吧。”
兄弟俩连忙站起，站在一旁，用哀求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慕青柠。
乔茉问：“柠儿，你真要帮他们？你别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慕青奂连忙道：“茉儿，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愿意为柠儿做任何事......”
慕青柠抿了口茶，轻描淡写地道：
“如果让你们进宫做太监，你们也愿意吗？”
慕家兄弟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稳了稳神，慕青奕赶忙道：
“柠儿，只要能为你做事，就算是做太监我们也乐意，可你也知道，宫里还有苏贵妃和四皇子，我们若是进宫做太监，慕青柔肯定会利用苏贵妃和四皇子暗杀我们，我们若是死了，就无法为你效命了。”
慕青柠勾唇一笑：
“你倒是变聪明了。”
慕青奕一脸谄媚地道：
“以前是我们太蠢了，吃一堑长一智嘛，我们也是会成长会进步的，将来一定好好努力，一定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你就救救我们吧。”
慕青奂跟着道：
“是啊，柠儿，我们愿意被你利用，你就狠狠地利用我们吧，求求你了！”
“你若还没消气，要不，我们继续给你磕头？”
慕青柠淡声道：
“磕头有什么好看的？”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是不能救你们。”
乔茉一脸不赞同地道：
“柠儿，你就让他们去死吧，何必救他们？”
慕青柠转身看向乔茉，道：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茉道：“没有就没有吧，就他们这样的，死了干净，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闻言，慕青奂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整个人仿佛身处冰窖。
心如刀割，连呼吸都是痛的。
那个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喊他奂哥哥的小姑娘，彻底变了。
时光带走了过去，只留下一片荒芜。
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终究毁在了他的声色犬马中。
夜夜笙歌的代价，就是失去最纯洁最诚挚的感情。
曾经那么在乎他的小姑娘，如今，恨不得他去死。
是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是他轻浮浪荡，没有自控力，管不住自己，成天游走在环肥燕瘦中无法自拔。
最后，他终于弄丢了她。
是他活该！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如今他醒悟了。
可是，茉儿却没有在原地等他。
他也的确不配。
老三比他醒悟得早，而且他从不乱搞，身心干净，茉儿选他，是明智之举。
他没资格嫉妒。
可心中还是揪痛得厉害。
明明开局拿了一手好牌，怎么就被自己打成这样了？
猪都没他蠢。
定了定神，慕青奂不甘心地道：
“茉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恨不得我死？”
乔茉道：“对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
慕青奂：“......”
“好了，都少说几句。”
慕青柠转身看向乔茉，道：
“茉姐姐，你刚才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刚才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因为有多在意他们，而是，死，对于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活着，才是艰难的。”
“死了，就一了百了，连悔恨，痛苦，和愧疚都没有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前世，她和樾儿死得那么惨，凭什么他们可以轻轻松松死去？
她要让他们活着，担惊受怕，悔恨交加，艰难困苦地活着。
享了这么多年的福，然后马上死去，这做人也太舒服了吧？
乔茉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对！”
“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听说他们那方面都不行了，下半辈子，他们想玩都玩不动了，想想都很有意思呢！”
慕家兄弟：“......”
尴尬是真尴尬，但，为求活命，再尴尬他们也只能咽下。
深吸一口气，慕青奂连忙附和：
“对！绝对不能便宜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