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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叛徒?刘志远

    车开到牛车水。

    新加坡的唐人街比我想的要热闹,街道两边全是骑楼,楼下店铺琳琅满目,中药铺、金店、餐馆、水果摊挤在一起。

    我让司机在史密斯街路口停车,说想下去走走。

    顾韵看了我一眼“现在就去?”

    我下车望眼四周挑眉“路过而已,看看门面,走吧”

    青石堂的店面在史密斯街中段,是一栋三层老骑楼。

    外墙上挂着块烫金招牌,上面写着“青石堂”三个大字,旁边还有英文“Qingshi Tang Geoncy Consultancy”。

    招牌很新,应该是近年翻修过的。

    一楼是门店,玻璃门关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罗盘、桃木剑、五帝钱之类的法器。

    二楼窗户上贴着“企业风水咨询”的广告语,三楼是办公室,窗帘拉着,看不出有没有人。

    “店面装修不错,地段也好,客流量大但展示的法器摆放太密,不像风水馆,更像旅游纪念品店。

    目标客户应该是游客和对风水一知半解的中产阶层,定价不会太高。

    核心竞争力应该在二三楼的企业咨询和高端客户上。”楠虎站在我旁边,推了推眼镜,“一楼的零售是引流产品,二三楼才是利润中心。这个商业模式很成熟。”

    顾韵显然对我俩的态度很无语“?你俩站人家店门口分析商业模式,不怕被人赶?”

    “我是商业顾问,考察竞争对手是合法行为。”楠虎把背包往上颠了颠,摊摊手

    我盯着那块烫金招牌看了好一会儿,眉心愈发紧皱“招牌右下角的符文刻错了,本来应该是镇宅符,但有人故意改了一笔,把镇宅改成了招煞,是故意的。

    有人想害青石,要么是他得罪了同行,要么是他自己徒弟里有内鬼。”

    我和顾韵对视了一眼。

    张大师钉我的七钉锁魂术是青石教唆的,但青石自己也在被人搞。

    这师叔的日子,不像我们想的那么风光。

    玻璃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走出来,手腕上戴着一串星月菩提,左手虎口有道旧疤,正是机场里那个坐在咖啡厅角落、被顾韵一眼认出是青石徒弟的探子。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我和顾韵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对顾韵说了句“陈先生的人刚走,几位就亲自登门了”。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招呼客人,又像是在确认我们的身份。

    我淡热看人一眼“路过,看看门面。”

    他的目光转回我身上,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师父说过,如果玉尘道长到了新加坡,一定要好生招待。”

    他说的“师父”就是青石。

    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没有犹豫,迈步进了店门。

    门楣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面比外面看着更大,一楼摆着几排玻璃柜,柜子里陈列着罗盘、桃木剑、五帝钱、八卦镜。

    墙边供着一尊财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笔直往上升。

    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人,都是穿灰衬衫的年轻徒弟,看到我们进来,其中一个转身往楼上跑,大概是去通报了。

    灰衬衫的男人领我们在一楼会客区坐下,倒了三杯茶。

    茶水是凉的,不知道泡了多久。

    “我叫刘志远,是青石的大徒弟”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审视,不是敌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辨认我和某个他见过的人有多像。

    “上个月回国,在省道协档案室调了几份旧档案,档案里有张照片,上面的人跟我很像。”

    我扫了眼桌面的茶杯没喝,顺手掏出瓶矿泉水喝口“那是我师父。”

    他看着我轻笑出声,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查了你师父的档案之后才知道,你师父和青石是师兄弟,当年两个人一起在龙虎山学艺,后来分道扬镳。

    我到新加坡跟了青石好几年,青石从来没提过这些事,这些事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说完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所以我想问你一句——你师父的道号,是不是叫青云。”

    我微微一愣,看眼顾韵,这种事情的发展怎么和我们的预期完全不同。

    我思索片刻开口“是。”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想到的话。“我师父这些年过得不好。

    他手里有七把剑,但没有剑匣,没有心法,剑阵激活不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跑遍新加坡找能激活剑阵的方法,试了无数次,都不行。

    后来他放弃了,把剑锁在地下室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恨你师父,不是因为你师父把他逐出师门,是因为你师父到死都没有告诉他剑匣在哪里。”

    这句话是替青石问的,还是替他自己问的,他的眼神没有给出答案。

    “剑匣在哪里我不清楚,但如果青石想了解。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家店里碰面,让他亲自来谈谈也行”

    刘志远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上不再转动,他抬头看我,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直接的东西。

    “话我会带到的,但师父见不见你,不是我说了算。

    他脾气不好,这些年身体也差。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可能会动手。师父虽然剑阵激活不了,但单把剑的火候还在,07火剑,他练了几十年。”

    “同一个师门,两把火剑,明天碰面,正好验验谁的火候更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站起来送客。

    他送我们到店门口,忽然开口“我在省道协档案室翻你师父档案的时候,还翻到了一封信。”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封信是你师父写给道协的,写于青石被逐出师门之后不久。

    信里说如果将来有龙虎山的后人来查档案,让他们知道青石虽然走了偏门,但从未背弃师门。

    他的剑从来没有沾过无辜者的血。

    这封信青石本人大概没看到过”

    我没回头“你该告诉你师父,我师父一直都是这样。”

    他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走出青石堂,阳光还是晃眼。

    楠虎在我旁边推了推眼镜“刘志远这个人在青石身边干了这么久,心却向着我们?这不会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可信吗”

    我本想掏出烟盒点支烟,突然想到这是新加坡,深吸口气收回裤兜。

    顾韵在一侧注意到笑着给我递了个牛肉棒。

    我诧异一瞬接过放嘴里嚼着“信一半,他说的应该是真话,但没说全,他刚才没告诉我们,青石堂招牌上的符文是谁刻错的。”

    顾韵又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了屏幕。

    她在我们进店的时候没闲着,把招牌上的错符拍了照。

    放大比对之后发现那个故意改错的笔法不是青石的。

    转折处有一道很细的拖笔,和七星驭剑法里的某一种起手式重合。

    这人练过七星剑阵,不是全套,是其中一剑。

    只有青石堂内部的人才能接触到招牌制作,能接触到招牌的人不多。

    刘志远是其中之一。

    “刘志远在试探我们。他调档案、写信、故意把招牌上的符文刻错,都是在给青石树敌。他想让青石输,但他自己不敢动手,他在等一个人来替他动手。”

    “他等到了,所以他刚才说青石身体不好,脾气不好,可能会动手,他不是在提醒我,是在暗示我,动手的时候下手重一点。”

    我们三个人站在史密斯街的路口,头顶是新加坡午后晃眼的阳光,身后是青石堂那块刻错了符文的烫金招牌。

    这局棋,从我们落地新加坡那一刻就开始了,但真正的棋手不是青石,居然是站在他身后,替他管了多年店面的大徒弟。

    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用。

    但明天上午十点,该去见的还是得去见,那块招牌上刻错的一笔,也该有人当面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