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卡尔德隆球场。
赛前新闻发布会。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话筒前，脸上挂著一种极其真诚的微笑。
那种笑，配合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简直像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
“马德里竞技是这个赛季欧洲表现最好的球队之一。”佩雷拉的声音温和。
“西蒙尼教练打造了一支钢铁般的队伍。”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组织措辞。
“尤其是陈风。”台下的记者们全都支起了耳朵。
“他的进球能力，简直让人绝望。”
佩雷拉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世界第一前锋。”
这话一出。
“咔嚓咔嚓咔嚓！”上百台相机同时响起。
记者们的笔在本子上飞速滑动。
佩雷拉接着说。
“陈风的身体，速度，技术，都是完美的。”
他就像是在描述一件艺术品。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高度，简直是足球史上的奇迹。”他的笑容更加谦逊了。
“我们来马德里，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著每一个字。
“世界第一前锋”光这一个词条，就够各大媒体炒三天的了。
后台。
西蒙尼站在一台挂在墙上的小电视前。
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看着屏幕上佩雷拉那张笑眯眯的脸。
嘴角抽了一下。
老狐狸。
这种公关手段，他当球员的时候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把你捧上天，让你飘起来。
让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然后在场上给你来一记闷棍。
敲得你满头包。
来学习？
放屁。
波尔图今年在葡超的防守数据，是全联赛最好的。
二十七场比赛只丢了十四个球。
曼加拉和奥塔门迪组成的中卫搭档，被葡萄牙媒体称为“铁闸双塔”。
你带着这种防线来卡尔德隆，跟我说来学习？你怎么不说你来这里是来旅游的？
西蒙尼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转身，朝着新闻发布厅走去。
发布厅里。
佩雷拉刚走下台，座位还没凉透。
西蒙尼推开侧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一屁股坐下，拿起话筒。
“刚才佩雷拉教练的话我听到了。”
西蒙尼面无表情。
台下的记者们举起了笔和录音设备。
“他很有表演天赋，真的。”西蒙尼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他不当教练，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应该不难。”
好几个记者抬起头，脸上全是震惊。
这是....直接开喷了？人家不是称赞他吗？他这么没礼貌吗？
西蒙尼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别跟我玩这些虚的。”他冷哼了一声。
“他说陈风是世界第一，他说马竞不可战胜。”
“这都是扯淡。”
“他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西蒙尼盯着台下。
“他在背地里肯定每天都在研究怎么针对陈风，怎么在我们的禁区里搞小动作。”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个调。
“我们不吃这一套。”
“明天晚上在场上，我们会用拳头说话，而不是用嘴。”
整个发布厅，死寂了两秒。
“西蒙尼！你的意思是佩雷拉在说谎？”
“迭戈！你认为佩雷拉是在使用心理战术吗？”
“西蒙尼先生！你这番话是否有些过激了？”
西蒙尼放下话筒，站了起来。
“发布会结束。”
他直接走了。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记者。
波尔图的更衣室方向。
佩雷拉站在走廊里，他的脸都绿了。
是那种被人当众扒了底裤，还被拍了照发到推特上的那种绿。
他的助教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教练，西蒙尼的发布会内容已经全网传开了......”
佩雷拉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各大新闻网站的推送。
“西蒙尼怒喷波尔图主帅：去好莱坞拿奥斯卡吧！”
“匪帅公开揭穿佩雷拉的心理战术！”
“西蒙尼：他的赞美都是扯淡！”
佩雷拉看完，把手机还给了助教。
他本来想刷一波好感度。
顺便给马竞的球员们戴个高帽子。
让他们飘一飘。
结果西蒙尼直接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把他的把戏揭了个底朝天。
现在好了。
他刚才在台上说了那么多好话。
“陈风是世界第一前锋”。
“马竞不可战胜”。
“我们是来学习的”。
这些话，现在怎么办？
收回去？那就坐实了西蒙尼的指控，他确实在演戏。
不收？那他怎么面对自己的球员？
你在全世界面前说人家是世界第一，回头怎么跟曼加拉说“兄弟你能防住他”？
怎么跟法尔考说“你比他强”？
佩雷拉深吸了一口气。
他搓了搓脸。
回到波尔图定的酒店，
大厅里，波尔图的球员们正在玩手机。
几乎每个人都看到了，西蒙尼发布会的视频片段。
曼加拉坐在角落里，青筋暴起。
法尔考靠在他傍边，脸色很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佩雷拉。
那些目光里，有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你刚夸完人家是最强的。
你叫我们怎么踢？
佩雷拉站在更衣室中央。
沉默了五秒。
“忘掉发布会上的话。”
“那些是说给记者听的。”
他看了一眼曼加拉。
“埃利亚奎姆。”
“明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陈风按死在你的脚下。”
比赛日，卡尔德隆球场。
两支球队的球员，站成两列。
马德里竞技在左，波尔图在右。
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陈风站在马竞队列的前排。
他能感觉到，两道烦人的目光。
第一道来自斜后方。
法尔考。
这个曾经和马竞传过绯闻的前锋，最终没能来到卡尔德隆。
今天来到了马德里，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不甘，证明欲，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第二道来自正右侧。
曼加拉。
陈风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他。
那股傻子都目光太熟悉了。
和当年在比利时一模一样。
凶狠，带着一种憨憨的的杀气。
陈风用余光瞟了一眼。
曼加拉比上次见面又壮了一圈。
那一身肌肉把波尔图的蓝白球衣撑得紧紧的。
三角肌的轮廓隔着布料都看得到，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
就在这时。
曼加拉迈出了一步，靠近了陈风。
用法语开口。
“你还记得我吗？”声音低沉。
陈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陈风的表情变得很困惑。
那种困惑非常真实，但这是演的。
“不好意思。”陈风歪了歪头。
“你是谁啊？”他顿了一下。
“波尔图的球童吗？”
几个马竞球员差点笑出声。
科斯塔把脸扭到了一边，肩膀在抖。
曼加拉的脸。
在那一秒钟之内，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是曼加拉！”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曾经标准列日的曼加拉！”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陈风的胸口。
“你少在这装蒜不记得！”
“曼加拉啊....”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标准列日被我过得像傻子一样的家伙？”
陈风挠了挠下巴。
“你怎么还在踢啊？”
“你找死！”曼加拉的眼睛都红了。
他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旁边的法尔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冷静！”法尔考使劲往回拽。
两个人在通道里推搡了几秒。
波尔图的队友们赶紧围了上来。
四五只手死死摁住了曼加拉的肩膀。
法尔考拽住曼加拉之后，转过头看着陈风。
“别太嚣张。”他用西语说道。
“今晚，我们用脚说话。”
陈风看着法尔考。
笑了。
“用脚？”
他抬起自己的左脚，晃了晃那双“逐风者”战靴。
“我这双脚可贵了。”他收回腿，耸了耸肩。
“你确定要跟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