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古尔登开口了，手里拿起桌上的香槟。
“我们之间的合作，彪马与您的合作，绝不会，也绝不应该仅仅局限于球鞋。”
他说著，转过身，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上那双紫色“奔雷者”战靴。
“您即将代表比利时国家队，去征战这个星球上最盛大的舞台，巴西世界杯。”
古尔登的目光重新落回陈风身上。
“但据我所知，您也知道，比利时国家队现在的球衣赞助商，是一家叫做burrda的瑞士小牌子！”
在说到“burrda”这个词的时候，这位即将上任的德国ceo嘴角撇了撇。
那表情，就好像在念一个狗屎的名字，特别恶心。
陈风听得一愣。
他心里纳闷。
比利时国家队的球衣确实不是什么耐克阿迪这种国际大牌，但这又怎么样呢？
一件踢球的衣服而已，能穿不就行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位资本家为什么会对一件衣服的牌子反应这么大。
“只要您在比利时国家队一天。”
古尔登的身体突然向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彪马，就绝不希望您穿着那种野鸡品牌的球衣去踢世界杯！”
他的音量突然拔高。
“这不仅是对您这位新科金球先生的侮辱！”
“更是对我们彪马，对我们这个品牌的终极侮辱！”
古尔登瞪大眼睛，越说越激动。
“一个拥有金球奖得主的国家队，居然穿着一个二流加工厂生产的队服？”
“这简直是世界足坛最大的笑话！”
陈风端著水杯，彻底被他说懵了。
不是。
哥们儿。
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怎么穿件衣服还上升到侮辱的高度了？
还成了世界足坛最大的笑话了？
这帮德国人是不是平时开会开多了，入戏太深了？
卖个鞋而已，怎么搞得跟要发动圣战一样，整得热血沸腾的。
他心里吐槽，脸上还是保持着那副模样。
只是默默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胖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贼亮贼亮的。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这个德国佬背后的商业逻辑了。
这他妈哪里是在卖一双鞋啊。
这分明是要借着陈风这股势东风，直接去抢占国家队级别的巨大商业版图。
一个国家队的装备赞助。
这背后的利益，这涉及到的资金流水，可比几双球鞋大太多了。
拉伊奥拉的心脏怦怦跳。
他那敏锐的生意头脑，已经闻到了那成堆成堆欧元的诱人味道。
古尔登直起身。
他看着陈风和拉伊奥拉的反应，非常满意这个开场的效果。
这位新上任的ceo大手一挥，直接抛出了他的野心。
“二零一四年，巴西世界杯一结束！”
古尔登声音洪亮。
“我们彪马，立刻就会带着装满钞票的卡车，直接杀到布鲁塞尔！”
“我们要直接杀进比利时足协的赞助竞标会！”
“我们要用钱，把那个叫burrda的瑞士野鸡牌子，还有其他所有想来分一杯羹的竞争对手，一脚踢出局！”
古尔登指著大屏幕，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要让欧洲红魔的胸口，印上我们pu的跃豹标志！”
“从球衣到短裤，从训练服到连帽外套！”
“从守门员的手套，甚至到每一个替补球员的袜子！”
“全都是我们的！”
拉伊奥拉坐在椅子上，听得是热血沸腾。
国家队级别的赞助合同。
这是要拿下一个国家的足球门面。
这其中的利润，简直无法估量。
更要命的是，如果彪马真的要强攻比利时足协。
作为陈风的经纪人，作为比利时国家队最大牌球星的代言人，作为这一切的纽带。
他绝对是那个不可或缺的核心中间人。
游说。
公关。
谈判。
比利时足协那帮官僚，哪个不需要打点？哪个不需要联络感情？
这中间能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厚到令人发指的游说金，此刻已经在向他疯狂招手。
太美妙了。
实在是太美妙了。
拉伊奥拉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下意识地就举起双手。
准备为古尔登这番演讲，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但是当他的手掌刚刚举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合拢。
啪啪啪啪啪。
一阵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掌声，在会议室里爆发。
拉伊奥拉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古尔登背后坐着的那群德国高管们。
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潮红，拼了老命地鼓著掌。
那掌声，节奏统一，声音响亮，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反应速度，比拉伊奥拉还要快上三分。
胖子的脸色顿时一黑。
心里直接冒出一万句骂娘的脏话。
妈的。
这帮德国佬。
这帮该死的穿西装的马屁精。
连鼓个掌都要抢！连拍老板马屁都要截老子的胡！
还有没有一点职场道德了？
不过，他心里的不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就立刻被那商业前景带来的兴奋感所取代。
鼓掌算什么。
抢风头算什么。
只要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
别说鼓掌了，就算现在让古尔登指著鼻子骂，或者让他拉伊奥拉现在就站到会议桌上跳一段脱衣舞。
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比利时足协这单大买卖，他吃定了。
陈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没喝完的半杯水。
他看着对面这群突然起立，整齐划一鼓掌的德国高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画面太诡异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狂热的传销现场，或者某个奇怪的邪教集会。
不就是砸钱赞助个国家队吗？至于搞得跟要竞选总统一样热血沸腾，还需要全员起立鼓掌？
这帮德国人的脑回路，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拉伊奥拉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对面那个慷慨陈词的古尔登。
“古尔登先生。”拉伊奥拉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慵懒。“你刚才描绘的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非常.....”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形容词。
“性感。”
这个词一出来。
几个德国高管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用“性感”来形容一个赞助计划？这胖子的用词是不是有点毛病？
古尔登也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拉伊奥拉对这种冷场效果非常满意。
“不过嘛......”
“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
拉伊奥拉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资料。
“据我所知，比利时足协那帮官僚，跟那个叫burrda的瑞士牌子，可是合作了很多年了。”
“里面的利益盘根错节，关系极深。”
“想让他们直接撕毁合同改换门庭，把老东家一脚踢开，恐怕.....不太好对付啊。”
陈风在旁边端著水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死胖子一撅屁股，陈风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什么利益盘根错节，什么关系极深。
全是他妈的废话。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抬价。
故意夸大任务难度，暗示这事只有他拉伊奥拉能摆平。
为的就是从彪马这里，切下最大的一块佣金蛋糕。
“米诺。”
古尔登完全没接他那个“性感”的话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古尔登的声音非常冰冷。
“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钱砸得不够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只要比利时足协的决策人在谈判桌上，剩下的，都可以用钞票解决。”
陈风听着这两个顶级资本家在论剑。
他懒得再听这两个人扯这些商业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