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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报仇雪恨

    安盈转过头看着怀文安,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文安,你说他今天能杀我爹,明天会不会杀我?后天会不会杀你?会不会杀我们全家?”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不住的愤怒。

    “他谢临渊今天敢无故斩杀朝廷二品大员,明天就敢血洗满朝文武。这个天下,到底是百姓的天下,还是他谢临渊的天下?”

    怀文安面露难色:“盈儿,你冷静一点。陛下他……毕竟是君,我们是臣。”

    “君?”

    安盈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他是君就可以滥杀无辜?他是君就可以草菅人命?文安,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安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谢临渊……我安盈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怀文安,转身跑了出去。

    ……

    慈宁宫。

    烛火昏昏,殿内静得像一座坟。

    安云瑶坐在窗前,盯着外面那堵高高的宫墙。

    月光被挡在外面,一丝都露不进来。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走出过这道门了——

    谢临渊把她囚在这里,名为奉养,实为软禁。

    吃穿用度倒是不缺,可那又怎样?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权,是势,是为她的衍儿报仇雪恨。

    以前的慈宁宫,门槛都快被朝臣踏破了。

    如今呢?

    连送炭火的小太监都敢在门口打瞌睡。

    安云瑶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忽然眼眶一红。

    她的衍儿——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不舍得让她皱一下眉头的衍儿,就这样没了。

    那天的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南疆的刺客闯入寝殿,刀光刺眼,她吓得瘫在地上,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可衍儿扑了过来——那个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一刀。血溅在她脸上,热的,烫的,她到现在还能闻到那股铁锈味。

    她这个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安云瑶的指甲嵌进掌心,疼意顺着指缝往上爬。

    都怪谢临渊。

    如果不是他惹怒了南疆,南疆怎么敢对皇宫下手?

    如果不是他逼得太紧,那些乱臣贼子怎么会狗急跳墙?

    一切的根都在谢临渊身上——是他害死了衍儿。

    “太后,该用茶点了。”

    云姑姑端着一碟桂花糕和一盏热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安云瑶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茶盏扫到地上。

    “咣当——”

    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

    “你想烫死本宫?茶这么烫就端上来,怎么,连你也看本宫笑话?”

    云姑姑赶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太后息怒,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换——”

    “滚!”

    云姑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安云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地上那摊茶渍,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就在这时,暗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太后还有心思在这儿发脾气。”

    那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凉意,像蛇在暗处吐信子。

    安云瑶猛地转过身:“谁?!”

    纱帘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张面具——一只金色的面具,雕着陌生的纹路,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安云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怎么进来的?

    慈宁宫内外明里暗里全是谢临渊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验明正身。

    这个人竟然能避开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安云瑶的背脊一阵发凉。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桌沿,声音压得低而紧:“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面具男没有走近。他微微偏头,金色的面具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太后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安云瑶盯着他,目光在他面具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她冷笑了一声:“帮本宫?本宫凭什么信你?”

    面具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太后还不知道吧,安持重——已经被谢临渊杀了。”

    安云瑶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

    面具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邸报,“就在今夜,谢临渊亲自杀上安国侯府,一掌劈开门,一只手掐住安持重的脖子,像拧小鸡一样——”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轻巧的扭转动作,“拧断了。”

    安云瑶的嘴唇在发抖。

    安持重死了?

    她的亲生弟弟就这么死了?

    他虽然做事蠢笨,甚是让人厌烦,可她从来没想过要他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面具男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谢临渊现在杀人如麻,什么纲常伦理都不管了。今天杀的是安持重,明天——”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落在安云瑶的脖子上,“怕就是太后了。”

    安云瑶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尖冰凉。

    “本宫……本宫该怎么办?”

    面具男往前走了半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

    “很简单。和南疆合作,和北漠合作。”

    安云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还没有褪去,但已经有一丝精光在底下闪动。

    “你——”

    “太后不是还有骠骑大将军吗?他在外面握着十万兵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安云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人——竟然连她和四郎的事都知道?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藏得最深的一枚棋子,连谢临渊都不一定摸得清。

    安云瑶盯着那张金色的面具,目光里多了几分惊惧,也多了几分打量。

    “你到底是谁?”

    面具男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个弧度藏在面具底下,若隐若现,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太后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他谢临渊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