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浑身发抖,却倔强别过脸去,像一只认了命的猎物。

    杀赤那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低头去解自己的腰带。

    就是现在。

    桃娘忽然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怕,亮得惊人。

    杀赤那一愣。

    下一秒,桃娘膝盖弯曲,蓄足了力,朝他的两腿之间狠狠顶了上去——

    “嗷——!!”

    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从杀赤那喉咙里挤出来。

    男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双手捂住裆部,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桃娘,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竟然骗他?

    刚才那副害怕认命的模样,全是装的?

    桃娘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她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掀开帐帘就往外冲。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那对老夫妻还蹲在篝火边,老妇人低着头捻线,老男人修补马缰。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桃娘从帐篷里跑出来。

    桃娘以为他们会喊人,谁知两人只是看了桃娘一眼又继续低头干手里的活……

    来不及多想,桃娘光着脚朝拴马的地方狂奔而去。

    阿姐说得对——

    对待混蛋,就要直接把他的QQ给废了!

    黑马就在前面,缰绳拴在木桩上。

    桃娘一把扯开绳结,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像沙漠里的狐狸。

    可还没来得及跑。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攥住了马缰绳。

    马被拽得一个趔趄,桃娘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她猛地回头。

    杀赤那捂着裤裆气急败坏的站在马头前。

    “跑?看本王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着也不管桃娘的反抗,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他冲入前面的夜色中……

    就这样,桃娘被杀赤那没日没夜地带着赶路,不吃不睡,直到第二天傍晚,终于到了一处部落。

    数十顶牛皮帐篷散落在戈壁边缘,像一群伏地休憩的灰褐色野兽。

    部落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狼头图腾,獠牙森白,仿佛随时要扑出来撕咬活物。

    这是杀赤那的营地。

    他的帐篷在营地最深处,比其他帐篷大上两倍,帐顶的狼头旗也是金线绣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杀赤那翻身下马,把桃娘像拎小鸡一样从马背上拽下来。

    几个守帐的壮汉看见他,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王子回来了。”

    杀赤那没理他们,拖着桃娘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的手劲极大,桃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可她一声不吭,像个温顺的小妇人。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行礼。

    年轻的武士、捧着奶壶的妇人、蹲在地上磨刀的工匠——每个人看见杀赤那,脸上都带着敬畏,甚至有些恐惧。

    桃娘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帐篷的分布、火堆的位置、值夜的人手……

    一一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远处的角落里。

    十多个大齐的妇孺被捆着手脚,蜷缩在地。

    她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干涸的血痕和未干的泪渍,瞪着一双双眼睛看向这边。

    桃娘心里一紧,但很快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

    忽然,一个年迈的老者拦住了他们。

    “王子,”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沉稳,目光落在桃娘身上,微微皱眉,“这是……中原人?”

    杀赤那停下脚步,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本王子的事,你也敢管?”

    老者垂下眼帘:“老奴不敢。只是大王子那边——”

    “别提他。”

    杀赤那的脸色骤然阴沉:“这个部落迟早是本王子说了算。一个中原女人而已,谁要是敢多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周围所有人立刻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老者也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桃娘始终垂着眼,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杀赤那满意地哼了一声,拽着她继续往前走,最终在一顶比普通帐篷更大的帐前停下。

    “进去。”他掀开帘子,一把将桃娘推了进去。

    帐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和兽皮,角落里堆着绸缎和皮毛,正中央燃着一只铜火盆,暖意融融。

    帐壁上挂着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刀鞘上嵌着红宝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桃娘站稳后,安静地打量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过多久,几个婢女端着木桶和布巾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杀赤那站在帐外,声音隔着毡帘传进来:“把她洗干净。”

    桃娘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我自己来就行,不劳烦几位姐姐。”

    婢女们却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自顾自地上前抓住她,开始脱衣服。

    她们的力气大得很!

    桃娘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帐壁上那把弯刀,又看了一眼婢女们端进来的木桶,嘴角微微一弯,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几位姐姐,那就麻烦你们了。”

    桃娘被翻来覆去地洗干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猪肉。

    几个婢女一声不吭,下手又重又利落,就在桃娘感觉自己快破皮的时候,终于洗好了。

    紧接着,一群婢女鱼贯而入,托盘上端着精致的北漠衣服和首饰。

    桃娘乖巧地穿上。

    那是一件黛蓝色北漠长裙,上身紧窄合腰,裙摆从胯部散开,层层叠叠,黛蓝中透着墨绿。

    领口微开,露出一截锁骨,边缘绣着银线狼牙纹,野性又精致。

    腰间系着嵌绿松石的皮质腰封,外罩一件对襟长坎肩,胸前用细银链相连,衣袂飘摇。

    再披上深色纱质披帛,边缘垂着银质流苏,轻晃时细响如铃。

    她长发半湿垂在肩后,额前卡着一只细银缠丝发箍,缀着红玛瑙,发尾用黛蓝丝绳松松系住。

    半散半束间,既有中原女子的柔婉,又带着北漠的异域风情。

    北漠的风沙没能折损她的颜色,反倒将肌肤磨得更细腻了。

    黛蓝裙裳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姿如出鞘弯刀,柔中带刚。

    她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不似北漠女子的浓烈张扬,也不是中原闺秀的含蓄内敛,干干净净,却勾人心魄。

    就连那几个沉默寡言的婢女,手上动作也不由得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去。

    可就在这短暂的安静里,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你说什么?殿下带回来一个狐狸精?本夫人倒要去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桃娘抬头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世界这么小……

    青黛也愣住了。

    她掀帘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恨,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快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见桃娘。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