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这一跪,全场都傻了。

    风卷着火舌,噼里啪啦地响。

    高台上那团金光还没散,一只小虫子趴在桃娘肩头,翅膀一张一合,像在喘气似的。

    “还愣着干什么?!”

    阿勒坦猛地一抬头,冲着身边的武士就吼,声音都劈了——“放人!赶紧给本王放人!”

    那几个武士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耳朵聋了?!”

    阿勒坦直接蹿了起来,一把推开最前面那个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高台,亲自去解桃娘身上的铁链。

    “圣女恕罪……本王不知是圣女驾临……”

    这下台下彻底炸了。

    “大王在干什么?他叫她……圣女?”

    “不可能!那是妖女!天象女巫亲口说的——”

    “可大王跪了啊……大王真跪了……”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巫瞪圆了眼,嘴唇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火光照着她那张脸,图腾显得又狰狞又可悲,活像个小丑。

    阿勒坦转过身,面朝台下,声音清晰而嘹亮:

    “所有人听好了!这是北漠圣女的后人!她身上有金蝉子——北漠五百年前的圣物!”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哗然。

    谁不知道啊,北漠以前是一片大草原,牛羊成群……

    如今金蝉重现,那就是上天在告诉大家——圣女回来了,北漠有救了!

    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刚才还在喊“烧死她”的武士,脑门磕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个扔石头的男人,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似的。

    女人们抱着孩子跪成一排,眼神从害怕变成敬畏,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圣女保佑……”

    “北漠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有人开始哭。

    不是害怕,是激动。

    五百年了。

    干旱、饥荒、连年打仗——北漠苦了整整五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个被绑在高台上、差点被活活烧死的女人,此刻被老狼王亲手搀着,像一件失而复得的国宝。

    桃娘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

    她看着跪倒的人群,看着刚才还要杀她的那些人,此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她好像……不用死了?

    ……

    另一边

    柔兰境内。

    谢临渊沉着脸,像尊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雕塑。

    他的白发乱成了个草窝,一缕翘在东边,一缕耷在西边,中间还有一撮倔强地竖着。

    袍子上沾满了油渍和小孩的手印,左边袖口还被撕了个口子——

    那是早上柳清圆非要给他“绣花”的成果。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他对面,两只小胖手捧着一根啃得精光的鸡腿骨头,嘴边的油亮得能当镜子使。

    “还要。”

    柳清欢把骨头一扔,眼巴巴地看向旁边烤架上那只还没动过的鸡腿。

    谢临渊的太阳穴跳了三跳。

    “你已经吃了三根了。”

    “还要。”

    “你肚子要撑破了。”

    “不破。”

    “……”

    旁边,沐风却感动得痛哭流涕。

    王爷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有人性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沐风猛地抬头,一只通体漆黑的玄鹰稳稳落在他小臂上——是玄七。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刚要解鹰腿上的竹筒——

    “哇哇!”

    一道小肉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柳清圆一把薅住玄七的腿,整个人挂在上面,胖乎乎的小脸凑到鹰跟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鹰鹰!好呲——好呲——”

    沐风吓了一跳,生怕眼前的小娃娃真的对着那老鹰腿上咬一口。

    “小祖宗,这老鹰可不能吃。”

    柳清圆撅起嘴,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负:“那……那可以玩吗?”

    沐风的嘴唇抖了抖,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自然……也不……”

    “哇——!”

    话没说完,柳清圆张嘴就哭。

    那哭声嘹亮得能把十里外的鸟全吓飞。

    玄七被吓得扑棱着翅膀往后跳,可柳清欢死不撒手,连鹰带人一起踉跄了两步。

    只能瞪大那绿豆般的眼睛,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沐风手忙脚乱地想去哄,可他一个拿刀的大老爷们儿,面对这嚎啕大哭的小丫头,简直比上战场还慌。

    谢临渊闭上眼,太阳穴上的青筋又跳了两下。

    就在这一团乱麻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赵莽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根鹰毛,三两下扎成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毽子,在柳清圆眼前晃了晃。

    “丫头,看这个。”

    柳清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松开玄七,两只小胖手一把抢过毽子,翻来覆去地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哇!好多毛毛!”

    “对,比那只秃毛老鹰好看多了。”赵莽笑眯眯地说,顺手朝玄七努了努嘴。

    三人这才注意到——玄七的尾巴秃了一大片。

    那几根最威风、最长、最油光水滑的尾羽,齐根断了。

    剩下的几根东倒西歪地戳着,整只鹰从后面看活像一把被老鼠啃过的破扫帚。

    玄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形象受损,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屁股,发出一声悲愤的“咕——”,然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莽。

    赵莽吹着口哨,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沐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临渊趁这功夫,飞快地从竹筒里抽出信纸。

    他展开,扫了一眼。

    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

    信上的字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的眼睛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谢临渊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惊澜嘶鸣着朝北漠方向疾冲而出。

    “王爷!王爷!”沐风在后面追了两步,可哪里追得上。

    他愣在原地,低头捡起谢临渊掉在地上的信纸。

    看了一眼。

    然后,沐风的手也开始抖了。

    信上只有一一行字:

    “谢临渊,想要你的女人活命,三日后送一万两黄金到北漠边境。

    过时不候。

    杀赤那。”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