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亚和萨昭君站在一旁，早就看不顺眼了。
萨昭君冷哼一声，拿胳膊肘碰了碰萨莉亚，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瞧瞧，瞧瞧，咱们这位圣女大人可真是好大的本事。才来了几天啊，母后宠着她。
弟弟护着她，现在连大齐那位高冷的使臣大人也被她勾了魂去。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萨莉亚撇嘴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可不是嘛。什么圣女不圣女的，我看啊，就是个野路子捡回来的小妖精。
自打她来了柔然，母后眼里就没我们了，帝宫里那些年轻的侍从也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眼睛全往她身上贴。真晦气。”
两人正一唱一和，萨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了她俩一眼，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开口了。
“哎哟，两位姐姐这是在夸圣女好看呢？我听着怎么酸溜溜的呀——
也是，人家往那儿一站，月白骑装一穿，小腰一掐，银铃铛一响，整个草原的风头都被她一个人抢光了。
不像某些人，穿得再华贵也就是个背景板。姐姐们说是不是呀？”
说完还冲萨莉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萨莉亚和萨昭君脸都绿了，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萨沙一眼。
萨沙才不理她们，扭头就冲桃娘的方向抛了个飞吻。
哼，想欺负我小桃桃？
门儿都没有！
接下来，女王月若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这回的狩猎大赛一共三关。
第一关射箭、第二关骑马夺旗，都是男女分开比，各比各的。
第三关狩猎就热闹了——
比赛在柔然有名的月狼谷，那是历代猎手心中的圣地。
规矩是男女一起进场，两天的时间，谁打到的猎物积分最高，谁就是今年的猎首。
月若华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嘴角微微翘起。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桃娘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才不紧不慢地宣布了彩头。
今年这场狩猎大赛，是柔然这几年来最热闹、最高兴的一次。
但凡赢了的，不光是赏金和宝物，还能跟圣女殿下共乘一骑，绕着猎场走上整整一圈。
她眼角一挑，又转向台下的女勇士们。
至于女子组的头名，赏金翻倍之外，再送一件柔然祖传的玉雕金弓。
要是还没婚配——柔然的好儿郎随你挑，她亲自给你保媒。
话音落地，底下的男男女女顿时炸了锅。
那些异国使臣更是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眼睛放光。
桃娘站在人群里，听着这规矩，悄悄往谢临渊那边瞟了一眼。
男人正好也在看她。
隔着攒动的人头，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里头翻涌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桃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过头去。
该死的臭男人，一会还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招！！
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场射箭，晓野率先上场。
他一身银白劲装，腰束革带，长发半束半散，往靶位前一站，还没拉弓，嘴角先斜斜一挑，眼底像含着半盏酒——
又懒又痞，偏偏好看得要命。
底下的姑娘们已经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男人像是没听见，他随手掂了掂弓，拇指在弦上轻轻一拨，“嗡”的一声低响，惹得前排几个姑娘捂住了嘴。
他这才慢悠悠搭箭、开弓，动作行云流水
“嗖——”
箭头正中靶心，十环。
晓野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
第二箭，还是十环。
第三箭，他故意顿了顿，朝谢临渊的方向瞟了一眼，目光里明摆着挑衅，然后才松开手指。
箭矢破空，稳稳钉在靶心正中央。
三支箭几乎挤在一起，箭羽微微发颤。
全场一片叫好。
晓野的骑射可是柔然公认的第一！
整个柔然的姑娘，哪个夜里梦里没盼着嫁他？
这边，谢临渊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穿的还是那身玄色旧衣，袖口紧束，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黑鞘长刀。
和晓野的银白劲装一比，他简直就是一块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铁——
暗沉，冷硬，浑身上下没一丝多余的热乎气。
男人站到射位上，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箭，开弓——
弓弦只响了一声，箭就出去了。
靶场上安安静静。
晓野的三支箭还钉在靶心上，可谢临渊的那支箭——
没影了。
全场愣了一瞬。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脱靶了！”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搞了半天射了个空！”
“大齐使臣就这水平？晓野王子的箭还在靶心上纹丝不动呢，他这一箭射哪儿去了？射天上去了吧哈哈哈……”
几个异国使臣笑得前仰后合，连柔然这边的侍卫都忍不住捂嘴。
“等会儿。”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纳闷：“你们往后看……”
笑声渐渐小了。
有人转过头，朝靶场更远的地方张望。
然后，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愣住了。
靶场后方大概百步之外，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
那是柔然王旗的位置。
旗帜上绣着一头金色的草原狼，狼头昂首向天，狼眼是用黑丝线绣出来的，又凶又威风。
而此刻，那面正在风里翻飞的旗帜上，狼的右眼正中央正插着一支箭。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是周使臣的箭吗？”
“百步之外……这箭竟然射中了柔然国旗子上的狼眼？！”
“等等，”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靶心，“那晓野大人的箭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回到靶子上。
晓野的三支箭还在。
但中间那一支——从箭头到箭尾，被一道狠劲儿劈成了两半！
箭杆从中间裂开，软塌塌地挂在靶心上，像一只折断的翅膀。
所有人立马明白了。
大齐使臣的箭是顺着晓野的箭缝“穿”过去的。
这叫什么箭法？
这还能叫箭吗？
晓野的邪笑彻底僵在脸上。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死死盯着那面旗子上微微颤动的箭羽，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大齐使臣怎么会这么厉害？
前天在船上两人明明交过手……
该死，他竟然被耍了？
那个男人竟然一直在藏招？
当时他明明被自己挑衅的很生气了……
想到这里，晓野的牙根咬得发酸，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